“哈哈,好说。”徐巿抚须一笑,似乎对陈昂的爽快颇为满意。他挥了挥手,身后立刻有下属放下绳梯,并驾来一艘稍大些的交通艇。
陈昂返身进入船舱。惊鲵虽虚弱至极,但杀手的本能让她一直保持着清醒,外界发生的一切她都隐约感知。见陈昂进来,她眼中带着询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无妨,是一艘路过的巨船,主事者邀请我们上船休养。”陈昂简略解释,声音温和,“你如今状况不宜移动,但此地确实不宜久留。相信我。”
惊鲵看着陈昂平静而自信的眼神,心中的不安稍稍压下,她艰难地点了点头,将怀中的婴儿抱得更紧了些。
陈昂小心翼翼地将惊鲵连同婴儿一起抱起,动作轻柔平稳,尽量不触动她的伤势。他以自身精纯内力形成一个温和的气场,将母子二人护在其中,这才稳步走出船舱,踏上了交通艇。
至于海面上已成废人的掩日,无论是陈昂还是徐巿,都无人再多看一眼。罗网的失败者,自有大海来收场。
交通艇载着三人,平稳地驶向巨大的“蜃楼”。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这艘巨舰的宏伟与压迫感,船体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和偶尔闪过的微光,都预示着它的不凡。
登上蜃楼甲板,仿佛踏上了一块坚实的陆地。甲板宽阔异常,以特殊的青铜与硬木铺就,干净整洁,不见丝毫杂乱。许多身着深蓝服饰的人员在各司其职,见到徐巿和陈昂等人,只是微微颔首致意,并不多看,显得训练有素,秩序井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似檀非檀的奇异清香,闻之令人心神宁静。更让陈昂暗自心惊的是,这艘巨舰之上,天地元气的浓度与活跃程度,远胜外界,仿佛整艘船就是一个巨大的聚灵阵。
徐巿亲自引路,带着陈昂穿过层层甲板与廊道,来到一处颇为幽静的舱室区域。舱室内的布置简洁却不失雅致,所需物品一应俱全,窗明几净,透过琉璃窗还能看到外面苍茫的海景。
“阁下且在此安心住下。”徐巿安排妥当,又道,“稍后我会让医师前来为尊夫人诊治。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吩咐门外侍从。”
“有劳徐先生。”陈昂再次道谢。
徐巿点点头,目光在陈昂身上再次停留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阁下非常人,能登我蜃楼,亦是缘分。好好休息,或许不久之后,我们会有更多可谈之事。”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两名低眉顺目的侍从在门外等候。
舱室内只剩下陈昂和惊鲵母子。
陈昂将惊鲵轻轻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仔细为她盖好薄被。婴儿似乎感受到了环境的改变,睡得更加安稳。
惊鲵终于放松下来,极度的疲惫与虚弱瞬间涌上,眼皮沉重地阖上,沉沉睡去。
陈昂立于窗边,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大海与迷雾,心中波澜微起。
蜃楼,徐巿,远超当代的技艺,对上古之道的探寻……这突如其来的遭遇,将他带入了一个更加广阔而神秘的漩涡。
这艘船,究竟要驶向何方?而这位徐巿先生,又到底意欲何为?
他感觉到,一段全新的、未知的旅程,已然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