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于此观海,便觉个人之渺小,学问之无涯。”无名慨然道。
陈昂点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儒家兼容并蓄,亦有此胸怀。”
两人正交谈间,一名弟子前来禀报:“颜先生,掌门请您与客人前往‘仁义堂’一叙。”
无名笑道:“定是掌门师兄听说来了位有趣的客人,忍不住想见见了。陈先生,请。”
陈昂心中微动,儒家掌门伏生亲自相请,看来对自己颇为重视。
跟随无名来到“仁义堂”。此堂并无过多装饰,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气。堂上一人端坐,身着深色儒服,面容古拙,目光沉静如水,气息渊深岳峙,不怒自威,正是儒家掌门伏生。
“掌门师兄。”无名行礼道,“这位便是韩非公子推介而来的陈昂先生。”
陈昂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山野之人陈昂,见过伏生先生。”
伏生目光如电,在陈昂身上一扫,沉稳开口:“陈先生不必多礼。韩非公子信中所言,对先生推崇备至,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他的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
“伏生先生过誉。韩非公子谬赞,在下愧不敢当。”陈昂谦逊道。
分宾主落座后,有弟子奉上清茶。
伏生并未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询问陈昂对当今天下大势的看法,以及对诸子百家学说的见解。这既是一种考较,也是一种交流。
陈昂从容应对,他融合了多个世界的见识与太乙山的修行感悟,言辞虽不激烈,却往往能直指本质,发人深省。他谈“道”之自然,亦论“法”之严谨,评“兵”之诡道,却又不拘泥于任何一家之言,总能站在一个更超然的角度进行剖析。言谈间,亦不经意流露出对新郑惨状及沿途百姓苦难的深切关注。
伏生听得时而沉思,时而颔首。无名面露欣赏。
尤其是当谈及“民本”、“仁政”与“天下秩序”时,陈昂虽未直接抛出那“天下为公”的惊世之言,却也能引经据典,结合所见所闻,阐述“民心向背乃兴亡之本”的道理,其视角之独特,见解之深刻,令伏生也为之动容。
“先生之论,虽非纯儒,却深合仁政爱民之本意,切中时弊,发人深省。”伏生最终叹道,看向陈昂的目光已带上真正的尊重,“听闻先生来自韩国,如今韩国局势……唉,子房与韩非公子身处漩涡中心,想必亦是艰难。”他提及了张良,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陈昂点头:“子房兄与韩非公子皆心怀社稷,志在匡扶,然局势错综复杂,非一日之功可扭转。”他并未详说新郑具体事宜,毕竟涉及诸多隐秘。
伏生颔首,不再深问,转而道:“先生学识渊博,见解独到,若不嫌弃,可在庄内多住几日,阅览典籍,与庄内弟子切磋交流,亦是一段佳话。”
陈昂正有此意,拱手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多谢伏生先生。”
无名笑道:“如此甚好。我这就为陈先生安排住处。”
至此,陈昂算是初步得到了小圣贤庄的认可,可以在此暂留。
然而,他心知肚明,儒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伏生、无名这等真正求道之士,也难免有迂腐守旧或心思各异之人。且桑海之地,势力错综复杂,罗网的阴影或许也已悄然笼罩至此。
他的桑海之行,方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