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老东西!”那公子哥不耐烦地一推,将老者推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酒肆中顿时一静,不少人面露怒色,却似乎认得这几人身份,敢怒不敢言。
那少女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惊鲵眼神一冷,手下意识地握向了剑柄。这种仗势欺人的场面,勾起了她一些不好的回忆。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就在那公子哥的手即将碰到少女的瞬间,他脚下不知怎地突然一滑,“哎哟”一声惊叫,整个人失去平衡,竟朝着旁边一张摆满酒菜的桌子直直摔了过去!
“砰!哗啦——!”
公子哥结结实实地摔在桌上,杯盘碗盏砸了一地,汤汁菜叶溅了他满头满身,狼狈不堪!
他的同伴们愣住了,酒肆里的其他人也愣住了。
那公子哥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爬起来,又羞又怒,环顾四周怒吼:“谁?!谁推的我?!”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刚才根本没人靠近他,他自己莫名其妙就摔了。
只有惊鲵若有所觉,看了一眼对面依旧平静喝茶的陈昂。她甚至没察觉到陈昂有任何动作。
那公子哥找不到元凶,又把火气撒到卖唱祖孙身上:“定是你们这两个晦气东西!”说着就要动手。
“田公子,息怒,息怒。”驿站驿丞连忙上前打圆场,低声下气地劝道,“何必跟两个卖唱的一般见识,免得失了身份……今日酒水算小人的……”
那田公子似乎也觉得在众人面前太过丢脸,狠狠瞪了那祖孙一眼,又狐疑地扫视了一圈酒肆,最终在同伴的劝说下,骂骂咧咧地去后面清理了。
卖唱老者连忙拉着孙女,对着四周鞠了几个躬,慌慌张张地离开了酒肆。
一场风波,就以这样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平息了。
惊鲵看着陈昂,低声道:“是你?”
陈昂放下茶杯,淡淡道:“顺势而为罢了。其心不正,其行必乖,气机浮动,根基虚浮,摔一跤也是自然。”
惊鲵默然。她再次感受到陈昂那种不同于寻常武力的、近乎于“道”的处事方式。不显山不露水,却效果非凡。
离开望海驿,继续东行。不过半日路程,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无垠的碧蓝大海跃入眼帘,海天一色,波涛万里。咸湿的海风强劲吹来,带着磅礴的生命气息。一座雄伟的城池依山傍海而建,城墙高耸,楼阁林立,舟船往来如织,远远便能听到隐隐的市声与涛声交汇。
桑海,到了。
儒家小圣贤庄,便坐落于此城之外,临海的一片清幽之地。
陈昂停下脚步,望着那座闻名天下的海滨城邑,目光悠远。
惊鲵站在他身旁,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她看着这片陌生的、充满生机的土地,又看向身旁这个深不可测的男子,心中五味杂陈。一路的追杀与逃亡,一路的见闻与对话,让她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偏转。
抵达桑海,意味着暂时的安全,也意味着……分别的时刻即将到来。
“我们……进城吗?”惊鲵轻声问道,声音淹没在海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