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眉头微皱,虽厌其行,却也不愿见其死状如此凄惨,更怕他爆体进一步加剧星力混乱。他隔空一掌拍出,掌力柔和却带着强大的镇压与疏导之意,印在湘君胸口。
吸功大法逆转而行!并非吸取,而是强行将那股即将爆开的混乱能量抽出、导引向天空!
“噗!”湘君如同泄了气的皮囊般瘫软下去,虽武功尽废,经脉寸断,却侥幸保住了一命,昏死过去。
解决了这个最大的变数,陈昂立刻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最大的危机——那即将彻底崩溃的星力光柱!
他悬浮于光柱边缘,强忍着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能量威压,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灵台。
“北辰定位,星轨自循……”太乙山所悟的心法自然流转。
他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须,缓缓探出,并非对抗那狂暴的星力,而是小心翼翼地绕过最混乱的区域,向上,尝试沟通那冥冥中存在的星辰运行轨迹;向下,深入大地,感应地脉的流动与“潜龙渊”可能的位置。
这是一个极其精微且危险的过程,如同在滔天洪水中寻找那一丝最初的水流方向。他的神念数次被狂暴能量冲散,嘴角溢出血丝,但他毫不放弃,一次次重新凝聚。
终于,在无数次尝试后,他捕捉到了!
上方,那混乱光柱的源头,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属于特定星辰的轨道韵律!
下方,大地深处,一股沉静、浩瀚、虽受冲击却依旧顽强流动的地脉精气,其最强汇聚点,果然不在原记录的“潜龙渊”,而是偏移了数十里的一处地下空腔!
“找到了!”陈昂眼中精光爆射!
他双手急速结印,并非阴阳家那种诡谲手印,而是蕴含道家至理、引动天地元气的法诀!周身道韵与磅礴内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与神念结合,在他与那星辰轨迹、地脉泉眼之间,构筑起两条无形的、纤细却坚韧无比的“桥梁”!
“以我之念,为星引路!”
“以我之气,为地开渠!”
“引星归流,导尔入海!”
他口中诵出玄奥咒言,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强大的心神力量与天地共鸣!
刹那间,那狂暴肆虐的星力光柱猛地一滞!仿佛一头狂暴的巨兽被无形缰绳勒住了头颅!
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通天彻地的光柱开始缓缓扭动、收缩!虽然依旧蕴含着可怕的力量,却不再是无序地爆发,而是如同被引导的洪流,一部分沿着那无形的“星桥”回归天穹轨迹,消散于无形;更大的一部分,则被小心翼翼地导入那“地桥”,缓缓注入大地深处那处空腔泉眼之中!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在承受着这庞大力量的注入。但这一次的震动,却带着一种“消化”与“平复”的意味,而非之前的毁灭前兆。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陈昂悬于空中,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七窍中都渗出细细的血丝,显然消耗巨大至极。但他眼神依旧坚定,神念死死维持着两条脆弱的通道,不敢有丝毫松懈。
终于,当最后一股狂暴的星力被成功导入地脉,那恐怖的光柱彻底消失。天空恢复了昏暗,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毁灭威压也随之散去。大地渐渐停止震动,只剩下那个巨大的坑洞和周围狼藉的景象,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星力之厄,终被化解!
陈昂从空中缓缓落下,脚步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他立刻盘膝坐下,吞服丹药,运功调息。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稍缓。虽然元气大伤,但根基未损,只需时日调养便可恢复。
他看了一眼昏死的湘君和周围那些阴阳家残余的尸骸,摇了摇头。他废去湘君修为,将其与一些重伤未死的阴阳家弟子丢在一起,不再理会。后续如何处理,是韩国朝廷的事。
他转身,离开了这片废墟。新郑的危机已然解除,但这座城池,乃至整个韩国,需要时间去舔舐战争与这场灾难带来的创伤。
……
数日后,新郑城渐渐有了一丝生气。韩非、卫庄等人带领部分军队和官员开始回城,收拾残局,稳定人心。得知是陈昂解决了星力危机,众人皆是感激不尽。
但陈昂并未久留。他婉拒了韩非的挽留和封赏,只在紫兰轩小住了几日,与故友叙旧,并将自己对地脉变动的感知告知了韩非和张良,或许对韩国未来的重建有益。
之后,他便悄然离去,如同来时一般。
他的目标并非庙堂,而是更广阔的天地。太乙山的修行让他明悟了力量的真谛,新郑的劫难与归途所见让他看到了世间的苦难。他决定效仿古人,开始游历诸国,入世修行。
一则,进一步锤炼道心,在实践中印证所学,寻找自身武道与道法的更高境界。
二则,亲眼去看,去听,去感受这纷乱天下的真实模样,去理解苦难的根源。
他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粗布衣衫,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如同一个寻常的游学士子,踏上了漫漫长路。
第一站,他并未远行,而是向着记忆中那处被溃兵把守的“野人沟”方向行去。他记得那里有许多逃难的百姓,或许,他能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帮助。
道,在脚下。亦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