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我家主人征用粮秣,是你们的荣幸!再聒噪,打断你们的狗腿!”为首的家仆厉声喝骂,鞭子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哀求的农夫身上。
周围有些零散行人,却皆面露惧色,敢怒不敢言。那贵族家徽显示,乃是当地一位颇有势力的封君。
陈昂眉头皱起。他本不欲多生事端,但见此情景,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并非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对这等仗势欺人、鱼肉乡里行径的深深厌恶。
他走上前去,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住手。”
那几个家仆一愣,回头见陈昂衣着普通,风尘仆仆,顿时嗤笑起来:“哪来的泥腿子,敢管我们家的事?活得不耐烦了?”说着,挥鞭就向陈昂抽来!
陈昂并未动怒,甚至未抬手格挡。只是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刹那间,那几个嚣张的家仆如同被无形的山岳压住,浑身剧震,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惊恐,挥出的鞭子僵在半空,双腿一软,竟“噗通”几声全都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源自陈昂初成的道心与磅礴的精神威压。
陈昂看都未看他们一眼,走到那户惊恐万分的农户前,指尖逸出一丝精纯的九阴真气,悄然渡入那咳血的老汉体内,稳住他的伤势。又取出一些银钱塞到那农妇手中:“拿去吧,换个地方安顿。”
那户农户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谢谢恩公!谢谢恩公!”
陈昂扶起他们,目光再次扫向那几个瘫软在地的家仆,声音依旧平淡:“滚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多行不义必自毙。若再让我知晓他欺凌百姓,便不是今日这般简单了。”
那几个家仆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狼狈逃窜,连抢来的东西都忘了拿。
陈昂望着他们逃远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千恩万谢、相互搀扶着离去的农户,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更加沉重。他能救一人、十人,却救不了这天下万千受苦之人。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他低声轻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个人的力量,在此等时代洪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但,这并未让他消沉,反而更加坚定了他的道心。
道,并非独善其身。上体天心,亦需下恤人情。
或许,真正的“道”,不仅在太乙山的云雾之中,也在这苦难的人间尘世之中。
他收拾心情,目光再次投向新郑方向。那里的危机,关乎一城生灵,他必须去解决。而解决之后,这条刚刚开始的求道之路,或许将有了更明确的方向——一条寻求力量真谛,亦不忘人间疾苦的道路。
脚步加快,身形如风,向着新郑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