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悟道,道心初成。陈昂感觉自身仿佛经历了一场由内而外的洗礼。体内诸般力量虽未暴涨,却如百川归海,虽形态各异,却皆能随心而动,意到力至,圆融无碍。神念愈发凝练精纯,对天地元气的感知和引导也迈上新的台阶。更重要的是,一种沉静而强大的自信在他心中生根发芽,那是明悟自身道路后的坦然与坚定。
他再次向赤松子请教疏导星力的具体关窍。这一次,赤松子并未再过多强调困难,而是细致地为他剖析了几个关键:
“其一,定位泉眼。新郑周边地脉,潜龙渊可能性最大,然星力冲击后,地脉或有变动,需你以神念仔细感应,寻其精气最沛、最稳之处,而非拘泥于古籍记载。”
“其二,构筑心桥。以你如今神念,辅以北辰定位之心法,应可勉强构筑临时通道。切记,通道非实体,乃神念与元气的精妙结合,需绝对平稳,稍有震荡,前功尽弃。”
“其三,引导归流。此为最险一步。星力狂暴,需因势利导,不可强力拉扯。如疏导洪水,需先开河道,再缓缓引之。你之初成道心,便是稳住自身、不被星力戾气所趁的关键。”
陈昂一一牢记于心,反复推演模拟,自觉已有六七分把握。
“多谢前辈连日来的悉心教导。新郑危局迫在眉睫,晚辈需即刻下山。”陈昂向赤松子辞行。
赤松子微微颔首,并无挽留:“尘缘未了,自当去了。切记,道在脚下,亦在心中。遇事不必强为,亦不可不为。去吧。”
没有隆重的送别,只有一句平淡的叮嘱和一个深邃的眼神。清虚小道士将陈昂送至下山的路口,眼中有些不舍:“陈居士,以后还来吗?”
陈昂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有缘,自会再见。好好修行。”说罢,转身大步下山,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山道之中。
下山之路,陈昂并未施展轻功疾驰,而是如同寻常旅人般步行,进一步体会着“道法自然”的意境,巩固此次修行的成果。他步伐沉稳,气息内敛,看上去与山间樵夫并无二致,唯有偶尔开合的眼眸中闪过的深邃光芒,显露出他的不凡。
数日后,他已远离太乙山境,进入韩国边境地带。战火虽未直接波及此处,但沿途的景象已显萧条。田地荒芜,村落破败,偶尔见到一些面黄肌瘦的百姓携家带口、步履蹒跚地向东迁徙,脸上带着茫然与恐惧。
“听说秦国大军又打过来了……”
“唉,这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那些贵族老爷们早就跑了,苦的还是我们……”
零星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哀伤。
陈昂默然。他经历过多个世界,见过无数厮杀,但每一次直面战争给最底层百姓带来的苦难,仍会让他心中沉郁。个人的武力,或许能快意恩仇,或许能左右一时战局,却难以从根本上改变这天下纷争、黎民涂炭的局面。
正思索间,前方官道旁传来一阵哭喊怒骂声。
只见几名衣着华丽的贵族家仆,正凶神恶煞地驱赶着一户农家,抢夺他们仅剩的粮食和一头瘦骨嶙峋的老牛。那家农户跪地苦苦哀求,一个老汉被推搡在地,咳血不止,妇孺哭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