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郑城外,荒山野岭的一处隐秘山洞内。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白凤靠坐在洞壁,脸色依旧苍白,闭目调息,气息稍显紊乱。强行施展未完全掌握的“百鸟朝凤”破开穹顶,又带着一个人极限奔逃,对他的负荷极大。紫女正在一旁,用银针小心地替他疏导有些郁结的内息,并喂他服下固本培元的丹药。
墨鸦则站在洞口附近,看似悠闲地倚着岩壁把玩着几片鸦羽,实则警惕地感知着外界动静。他的手中,握着从潮女妖暗格中取出的东西:一枚触手冰凉、雕刻着诡异蛇纹的玄铁令牌,一封火漆密封、却无署名的信函,以及一个小巧的琉璃瓶,瓶内装着几粒鲜红欲滴、散发着奇异甜香的丹丸。
卫庄抱剑立于阴影中,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墨鸦手中的物品,最后落在白凤身上,冷峻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陈昂盘膝坐在火堆旁,灵觉却大部分沉入地底。虽然远离了冷宫,但他布下的那道感应阵法最后传来的波动——玉石彻底碎裂的反馈,以及那股骤然强盛后又诡异地被重新压制的炽热气息,依旧让他心神不宁。阴阳家所图之事,恐怕已到了关键时刻。
脚步声传来,韩非与张良在李开的护卫下,略显匆忙地赶到了山洞。他们显然也经历了转移的波折。
“情况如何?”韩非一进来便急切问道,目光迅速扫过众人,看到白凤无大碍才稍松口气,随即看向墨鸦手中的东西。
墨鸦将三样物品抛给韩非:“喏,虎口拔牙,就拿到这些。看看值不值我们差点被包了饺子的价。”
韩非小心翼翼地接过。先是拿起那玄铁令牌,令牌入手极沉,正面是盘蛇纹,反面却是一个古老的“焱”字,散发着阴冷邪异的气息。“这令牌…似是与阴阳家‘火部’相关的高等信物。”他沉吟道,目光凝重。
接着,他拿起那封密信,小心地揭开火漆。信上的内容让他和张良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震惊和沉重。信中没有署名,字迹是一种古老的篆文,提及的并非寻常阴谋:
“…‘苍龙’之力引动在即,‘七宿’之轨渐合。韩之铜盒所蕴‘心宿’之力,乃关键‘鼎炉’之引,需借新郑地脉及韩王室宗庙气血为桥,方可接引天穹‘宿’力,助东皇阁下完成千年之契…‘星移’之夜便是最佳时机,届时新郑城即为祭坛,万民气血皆可为柴…”
信的内容戛然而止,似乎后面被撕去或并未写完,但透露的信息已足够骇人听闻!
“苍龙七宿…铜盒…心宿…鼎炉…祭坛…”韩非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作为韩王室公子,他自然知晓一些世代口耳相传的、关于那个足以颠覆天下的巨大秘密的零星碎片——那与七个传承古老的铜盒有关,涉及七国王室最深层的血脉之秘。他一直以为那只是缥缈的传说,没想到阴阳家竟真的在谋划,而且手段如此酷烈,竟要将整个新郑城和韩王室作为献祭的“鼎炉”和“柴薪”!
“他们…他们是想血祭新郑,来引动铜盒的力量?”张良失声道,温雅的脸上满是骇然。
最后,韩非拿起那个琉璃瓶,看向紫女。紫女接过,拔开瓶塞,轻轻一嗅,妩媚的脸上顿时露出极度厌恶和警惕的神色:“好阴毒的东西!这是以极烈性的催情药物混合了能强烈刺激并腐蚀神魂的异草炼制而成,长期服用,不仅会摧毁神智,更会缓慢燃烧服用者的生命精气…这恐怕是她用来加速控制、并汲取父王生命精元,以备‘星移之夜’作为‘王室气血’引子的手段!”
洞内一片死寂。潮女妖的狠毒,阴阳家图谋的宏大与恐怖,都远远超出了之前的预估。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权争,而是涉及古老力量、血脉秘辛和万千生灵的存亡!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韩非握紧密信和令牌,语气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光芒,“必须在‘星移之夜’前,阻止他们!否则新郑必将化为鬼域!”
“如何阻止?”卫庄冷声道,即使是他,也被这阴谋的规模所震动,“信中所言,虚无缥缈,姬无夜和潮女妖大可矢口否认,韩王更不会相信这等‘怪力乱神’之说。”尤其韩王如今神智已被药物侵蚀。
“所以,需要铁证,更需要…在他们无法抵赖的时刻,公之于众。”韩非目光锐利如剑,“这封信和令牌是线索,但我们需要找到更实质的东西——比如,阴阳家在新郑城内布置的、所谓的‘引动地脉’的阵法核心!翡翠虎的口供整理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