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城西那家阴森森的“福寿材铺”,陆小凤依言敲开了门,对着那干瘦老头说出了暗号。
老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陆小凤,又似无意地向外瞥了一眼,依旧是空荡荡的街面。他哑着嗓子道:“现成的楠木棺材倒有一口,就是价钱贵些,而且得蒙上眼,不能看路。”
“成成成,只要舒服,怎么都行。”陆小凤满口答应。
很快,陆小凤被蒙上眼睛,引导着躺进了一口宽大的棺材里。棺材盖合上,他被抬上了一辆马车。
陈昂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棺材铺的屋顶,看着马车启动,驶入一条隐秘的通道,进入一个巨大的库房,然后随着机关运转,沉入地下。
‘机关巧妙,但轨迹单一。’陈昂心中了然。他没有选择同样乘坐棺材,那太过显眼。他的身形如鬼魅般飘落,在那库房地板合拢前的刹那,如同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率先掠入了那向下的通道。
他的身法太快,太诡异,以至于通道内负责接引和警戒的极乐楼人员只感到一阵微风吹过,疑为错觉。
陈昂率先一步踏入极乐楼那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奢华靡靡的景象扑面而来,赌徒的喧嚣、女子的娇笑、金钱的碰撞声震耳欲聋。他目光一扫,瞬间将整个大厅的布局、明暗哨位、可能的通道尽收眼底。
他如同一个透明的幽灵,行走在狂欢的人群中,无人察觉。他看到了赌桌旁试图套话的陆小凤,也看到了安静坐在一旁“听”热闹的花满楼。花满楼的眉头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盲人特有的敏锐感知让他对陈昂这个“异常空无”的存在产生了一刹那的困惑,但周围信息太过庞杂,那感觉一闪即逝。
陈昂的目标明确。他的感知力如同精细的雷达,迅速锁定了两个关键点:一是穿梭在赌客间,胸口有斧形黑痣的无艳姑娘;二是更深处,那隐隐传来机械沉闷声响和特殊油墨气味的方向——印制假钞的工坊所在。
他没有立即行动,而是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阴影坐下,仿佛本就是那里的一部分。他在等,等陆小凤找到无艳,等剧情推动,等那条“大鱼”洛马的出现。
果然,不久后,陆小凤凭借其特有的魅力(和脸皮),成功搭讪了无艳,正嬉皮笑脸地套着话。而无艳,似乎也对这名闻天下的陆小凤颇有兴趣,半推半就。
也就在这时,入口处机关再响。又一口棺材送入。这一次,下来的是脸色阴沉、脚步匆匆的洛马捕头。他显然收到了什么风声,对周围的喧嚣视而不见,径直就朝着那条通往深处的隐秘走廊快步走去。
陈昂眼中精光一闪。
机会来了。
他缓缓起身,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色,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这一次,他不再完全隐匿,而是故意流露出一丝极淡极淡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炷香,缥缈却存在。
前方正缠着无艳的陆小凤,话语突然顿了一下,眼角余光下意识地扫向陈昂和洛马消失的走廊方向,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和好奇。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