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神医”诊脉之后,别院中的气氛愈发微妙。朱无视前来探视的借口更加充分,带来的滋补之物几乎堆满了偏厅。他在素心面前愈发温和耐心,时常一坐便是半个时辰,只絮絮地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话,或是念些诗词文章,试图营造一种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假象。
然而,他眼底深处那日益增长的偏执与掌控欲,却难以完全掩饰。他开始不经意地询问素心对未来的“打算”,暗示京城纷扰,不如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地静养,并由他派人“妥善照顾”。他甚至几次试图将话题引向古三通,以一种惋惜却定性的口吻,将其描绘成一个武痴成狂、不顾妻儿的狂徒,试图悄然扭曲素心心中的记忆。
素心虽身体虚弱,心思却依旧敏锐玲珑。她能感受到朱无视那份过于沉重的“关怀”背后隐藏的压迫感,以及那份对过往刻意的涂抹。这让她感到不安,甚至有些窒息。她总是柔和的回应,却巧妙地避开他设下的言语陷阱,对古三通,她只轻声道:“三通他…只是活得太真,太烈。”便不再多言,反而更多地问起成是非这些年的生活。
这每每让朱无视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心中的妒火与挫败感愈燃愈烈。离开别院时,他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
这一夜,朱无视在护龙山庄密室中独饮。酒入愁肠,化作更深的戾气。墙上仿佛映出古三通嘲讽的笑脸和素心疏离的眼神。
“为什么?!为什么你眼里从来只有他!”他猛地将酒杯砸碎在地上,低吼道,“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守了你二十年!你为何不肯看我一眼!”
黑暗中,他面容扭曲,那个威严公正的铁胆神侯消失了,只剩下一个被求而不得的执念折磨得近乎疯魔的男人。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既然得不到她的心,那就要彻底将她的人禁锢在身边!让她永远只能依赖他,看见他!那天山冰洞能锁她二十年,这京城侯府,一样能锁她一生!
…
与此同时,别院素心的房中。
成是非笨拙地替母亲掖好被角,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笑,满是担忧:“娘,那个侯爷…他今天又说想接您去什么别庄静养…我觉得怪怪的。”他虽然心思不细,但本能地对朱无视过分的热情感到不适。
素心靠在软枕上,温柔地看着儿子,轻轻叹了口气:“是非,娘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她拉着儿子的手,目光望向窗外的月色,声音轻柔而缥缈,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娘这一生,亏欠最多的人,或许便是无视了。”
成是非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