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濠,你此次回京,沉稳了许多,武功更是精进神速,竟能一招逼退乌丸,实令皇叔欣慰。”朱无视举杯,语气温和,目光却如深潭,“不知师从哪位高人?皇叔倒是好奇得很。”
终于来了。朱宸濠放下酒杯,平静道:“皇叔过奖。侄儿遭逢大难,于困顿中偶有所悟,谈不上师承,只是胡乱练些强身健体的把式罢了,比不得皇叔麾下三位青年才俊。”他将话题引向三大密探。
段天涯沉稳不语。归海一刀抱刀而坐,眼神锐利如刀,一直在审视朱宸濠。上官海棠则巧笑嫣然:“郡王殿下太过谦了。那乌丸的火云刀霸道无比,连海棠都自愧弗如,殿下能轻描淡写破之,岂是强身健体那么简单?”
朱宸濠微微一笑:“上官庄主谬赞。不过是恰巧窥得其一招破绽,侥幸而已。若真生死相搏,胜负犹未可知。”他话说得滴水不漏。
朱无视呵呵一笑,不再追问,转而道:“说起来,天涯前日追查乌丸余党,倒是有些发现。”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向朱宸濠。
段天涯接口道:“回禀侯爷、郡王。属下查到乌丸入京后,除了使馆,似乎还与京城几家暗镖局有过接触,其中一家,‘烈风镖局’,背景颇为复杂,似乎与江湖上一些擅使火器的门派有牵连。”他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朱宸濠,带着一丝探究。
朱宸濠心中冷笑,这是想试探他是否与江湖势力有染?还是想将火引到他身上?他面色不变,淡淡道:“哦?竟有此事?那需得好好查查这些镖局,或许能找到乌丸同党线索。天涯兄若需皇城司协助,尽管开口。”他顺势将皮球踢了回去,显得光明磊落。
宴席在看似和睦实则暗流涌动中继续进行。朱无视时而谈及朝局,时而回忆先帝,言语间不经意流露出对皇帝优柔寡断、曹正淳猖狂跋扈的不满,隐隐有试探朱宸濠立场之意。
朱宸濠始终应对得体,不卑不亢,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明确表态,仿佛只是一个刚刚回京、谨守本分的郡王。
宴至尾声,朱无视忽然叹了口气:“如今多事之秋,外有番邦窥伺,内有奸佞弄权。我朱明江山,还需自家人同心协力方能稳固。宸濠,你乃陛下亲弟,血统尊贵,当多为陛下分忧才是。”
“皇叔教诲的是,侄儿铭记于心。”朱宸濠躬身应道。
离开神侯府时,月色清冷。朱宸濠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府邸,目光深邃。今夜之宴,朱无视的拉拢与试探之意已十分明显。而那“烈风镖局”…或许真是一条线索。
翌日,他正欲派人暗中查探烈风镖局,那名派去查访令牌的心腹却匆匆回报,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那火焰令牌的纹路,京城最大的几家铁匠铺都无人识得,但黑市上一个专营赃物古董的老贩子却隐约认出,似乎多年前,曾在一批来自关外、与漠北鞑靼部落有关的货物中,见过类似的标记!
漠北鞑靼?!
朱宸濠眉头瞬间紧锁。事情似乎变得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了。乌丸…出云国…朱无视…现在又牵扯上了漠北?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