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德退下后,密室中的气氛并未轻松。
黄蓉沉吟道:“赵大哥,吕文德此人,贪权惜命,绝非甘居人下之辈。如今你在军中威望日隆,他这守城大将形同虚设,心中必生怨怼。此刻提出劫营,确实蹊跷。”
郭靖皱眉,略显不解:“吕将军虽有时怯战,但守城亦算尽力,应当不至…”
“靖哥哥,”黄蓉打断他,语气凝重,“人心难测。尤其在这围城困境之下,生死荣辱面前,往日忠奸,或许一念之间便会颠覆。”
赵默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蓉儿所虑甚是。伯颜用兵老辣,欧阳锋阴险狡诈,硬攻不下,必会设法从内部瓦解我们。吕文德,便是最好突破口。”他突破之后,灵觉愈发通透,对人心善恶、气机变化的感知也敏锐了许多,吕文德方才那看似恭敬的姿态下隐藏的躁动与恶意,几乎难以瞒过他。
“柯大侠,朱二侠。”赵默看向一旁的江南七怪,“劳烦二位,从此刻起,暗中留意吕文德及其亲卫的动向,特别是夜间。但切勿打草惊蛇。”
柯镇恶铁杖一顿:“放心,老夫耳朵灵得很,一只老鼠也别想瞒过我!”
朱聪捻须一笑:“妙手空空,亦可探囊取物般探探吕将军的口袋。”
是夜,月隐星稀,襄阳城头灯火通明,巡逻队往来不绝,但白日鏖战的疲惫依旧写在许多士兵脸上。
子时刚过,吕文德府邸后院,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汇聚。
“都安排好了?”吕文德的声音压抑而急促。
一名心腹低声道:“将军放心,北门轮值的哨官是我们的人。丑时三刻,以火把画三个圈为号,城外蒙古精骑便会突袭接应!只要打开城门…”
另一人担忧道:“将军,那赵默、郭靖还有那几个老怪物…”
吕文德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与恐惧交织的神色:“顾不了那么多了!城外答应,只要献城,保我富贵!至于他们…哼,蒙古军中亦有高手,自然有人对付!只要城门一开,大事可成!”
他们自以为隐秘,却不知隔墙有耳。屋顶之上,朱聪如同壁虎般贴着,将下方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而远处阴影里,柯镇恶侧耳倾听,眉头越皱越紧。
朱聪悄然溜回守府,将所闻尽数告知赵默、郭靖等人。
“果然如此!”郭靖勃然大怒,虎目圆睁,“我等在前方浴血奋战,他竟想献城求荣?!我这就去拿了他!”说着便要起身。
“靖哥哥且慢!”黄蓉拉住他,“此刻拿他,他必矢口否认,反而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
赵默眼中寒光闪动:“蓉儿说得对。他想开北门,那我们就在北门,为他备下一份‘大礼’!”
一个反制的计划迅速商定。
丑时三刻,北门。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一名哨官依约,举起火把,向着城外黑暗中,缓缓画了三个圈。
片刻沉寂后,城外骤然响起密集的马蹄声!如闷雷滚地,迅速逼近!一支人数约莫五百的蒙古精锐骑兵,人衔枚马裹蹄,如同鬼魅般冲至北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