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如同瘟疫,迅速在襄阳守军高层中蔓延开来。粮草被劫,尤其是被欧阳锋这等绝顶高手亲自出手劫掠,其严重性远超普通军队的截击。这意味着蒙古军中不仅有着训练有素的骑兵,更网罗了中原武林中的败类与邪派高手,以其超绝武力执行斩首、破坏等特殊任务,防不胜防。
守府大堂内,气氛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吕文德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完了完了!粮草一失,军心必乱!城中存粮至多支撑月余,这…这如何是好!”
赵默面沉如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堂下众人。郭靖紧握双拳,眼中既有对欧阳锋的愤恨,更有对襄阳军民的责任与焦虑。黄蓉秀眉微蹙,显然在飞速思考。江南七怪则人人面带忧色,他们不怕厮杀,但这种断粮绝境的仗,却非勇力所能解决。
“慌什么。”赵默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瞬间压下了堂内的躁动,“欧阳锋出手,意在乱我军心,打击士气,迫我等自乱阵脚。若我等此时惶惶不可终日,才是正中其下怀。”
他站起身,走到勘舆图前:“粮道被断,确是大患。但并非绝路。吕将军,立刻清点府库,实行粮食配给,优先保障守城士卒与城中青壮。同时,张贴安民告示,言明朝廷援军已在路上,稳定民心。”
“可…可是大人,援军…”吕文德面露难色。
“援军自有我来筹措。”赵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当务之急,是守住襄阳,不能让蒙古人趁我军心浮动时破城。”
他目光转向郭靖与黄蓉:“欧阳锋此人,武功已臻化境,寻常军士难以应对。他此次出手,绝不会仅此一次。其目标,很可能不仅是粮草,更可能是…”他顿了顿,看向郭靖,“…郭兄弟你,或者…扰乱我军指挥。”
郭靖凛然:“赵大哥的意思是,他还会来?”
“必然。”赵默点头,“西毒狂傲,自视甚高,但亦受利益驱使。他能被蒙古人招揽,所求无非是《九阴真经》或是天下第一名号。如今你身负降龙十八掌与《武穆遗书》,已是蒙古南侵的一大阻碍,他定然会对你出手。”
柯镇恶铁杖一顿,厉声道:“怕他不成!老瞎子正好再会会他的蛤蟆功!”韩小莹、朱聪等人也纷纷表态,同仇敌忾。
黄蓉却道:“欧阳锋武功太高,硬拼绝非上策。但他有一个极大的弱点——”她明眸闪动,看向赵默,“——他对《九阴真经》的执念已近疯魔。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赵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欧阳锋苦思逆练《九阴真经》,看似威力奇大,实则内息早已走入岔道,时有错乱之虞。其心智虽因逆练经文而变得更为偏执怪异,但对经文中某些关窍的追求,却也成了他最大的破绽。”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赵默、黄蓉以及逐渐明悟的郭靖心中迅速成型。
次日,一个消息悄然在襄阳城内的小范围传播开来:郭靖郭大侠于昨日守城时,身受内伤,加之忧心粮草与战事,竟一病不起,如今正在守府静养,由江南七怪严密守护。
消息传得似模似样,甚至连守府内煎药的苦涩气味都浓郁了几分。
是夜,月黑风高。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襄阳守府。其人身法快如闪电,对巡逻卫兵的换防间隙了如指掌,轻易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卡,直扑后院那处灯火通明、药味最浓的厢房。
正是西毒欧阳锋!
他倒立而行,双手代足,动作却比常人更为迅捷诡异,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郭靖小子受伤?嘿嘿…天赐良机!正好擒了他,逼问出《九阴真经》的总纲真解!”
他如同壁虎般游上屋檐,揭开一片瓦,向下望去。只见房中烛火摇曳,郭靖面色“苍白”地卧于榻上,呼吸“微弱”,柯镇恶、朱聪、韩宝驹、南希仁四人守在一旁,个个面带“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