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楼内,灯火如豆,映照着三人神色各异的脸。窗外雨声渐密,敲打在荷叶与青瓦上,奏出一曲肃杀的夜乐。
赵默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份密函静静地躺在那里,却仿佛散发着无形的硝烟味。夏震等人的兵谏之谋,已然图穷匕见,这临安城的夜色,注定要被鲜血染红。
黄药师自顾自饮茶,仿佛窗外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与他毫无干系,但那微微眯起的眼角,却泄露出了一丝对这场凡人闹剧的漠然与讥诮。
黄蓉则有些坐立不安,她聪慧,深知三百精锐加上江湖黑道高手意味着什么。她忍不住看向赵默:“赵大哥,他们人那么多,还都是高手,你…你准备怎么应对?要不要我…”她想说帮忙,但想到自己的武功在这种大规模冲突中似乎也起不到决定性作用,话语便顿住了。
赵默看向她,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蓉儿放心,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他们自以为得计,却不知每一步,都在我的意料之中。”他语气平淡,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皇城司经营多年,并非只有明面上的缇骑。这临安城的地下,有多少条暗道,藏着多少双眼睛,他们一无所知。”
他话音刚落,窗外雨声中,极其突兀地夹杂进了几声极轻微的、几乎被完全掩盖的闷哼和重物倒地声!
声音来自听雨楼外围的暗哨方向!
黄药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玩味。竟有人能摸到他附近才被发现?倒是有点意思。
赵默神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只是淡淡开口:“来了。”
沈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大人,有高手潜入,外围三处暗哨被拔除,手法干净利落,是专业的杀手。来人不少于五个,武功路数阴狠,疑似西域白驼山一脉与中原黑道手法结合,正朝主楼而来。”
“白驼山?欧阳锋的人?”黄蓉惊道,她对西毒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
“未必是欧阳锋亲至,可能是其门下或勾结的旁支。”赵默冷静分析,“夏震倒是舍得下本钱。沈炼,按甲字柒号预案,放他们进来,瓮中捉鳖。”
“是!”沈炼领命,瞬间消失。
黄药师忽然放下茶杯,看了赵默一眼:“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就不怕玩脱了,把这小楼给拆了?”
赵默拱手道:“些许宵小,岂敢劳动黄岛主大驾。晚辈自有安排。”他虽如此说,但心神已高度集中,维度罗盘在意识中飞速运转,模拟着来袭者的可能路线和攻击方式,并同步指挥着皇城司暗处的力量进行微调布防。
几乎就在沈炼消失的下一刻,数道黑影如同撕裂夜雨的蝙蝠,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听雨楼院中,落地无声,显示出极高的轻功造诣。他们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亮着灯火的静室。
为首一人,身材瘦高,手指枯槁,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显然练有极厉害的毒爪功。他打了个手势,五人默契分散,从不同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静室门窗,意图强行突入,一击必杀!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门窗的刹那——
咻!咻!咻!
无数淬毒的弩箭从廊下、假山、树冠等意想不到的角度激射而出,密集如雨,封死了所有前进路线!同时,地面突然弹起数道绊索铁蒺藜,屋檐洒下大片石灰迷烟!
皇城司的防御机关启动了!
那五名杀手显然没料到这看似雅致的别院竟是龙潭虎穴,猝不及防下,两人瞬间被弩箭射成刺猬,一人被绊索绊倒随即被地刺穿透,惨叫声刚出口就被雨声淹没。
唯有那为首的黑瘦头领和另一名使判官笔的汉子武功最高,反应极快,舞动兵器格挡开弩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陷阱,但身形已显狼狈。
“雕虫小技!”黑瘦头领狞笑一声,毒爪挥出,带起一股腥风,竟将面前的窗户连同窗棂抓得粉碎,就要扑入室内!
就在此时,静室的门无风自开。
赵默负手立于门前,神色平静地看着扑来的毒爪,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