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赵默顿了顿,“准备一下,我要即刻进宫面圣。”
皇甫登云一惊:“大人,此刻宫门已落钥,而且陛下他…”
“正是要趁夜入宫。”赵默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有些风,得趁夜吹进父皇的耳朵里,效果才好。”
半个时辰后,福宁殿侧殿。
宋理宗赵昀被内侍从病榻上扶起,披着外袍,面色不悦地看着深夜闯宫的赵默:“皇儿,何事如此紧急?莫非边关又生大变?”他最近被病痛和朝事折磨得心力交瘁,最怕听到坏消息。
赵默躬身行礼,语气沉痛而非惊慌:“父皇息怒,边关暂无大变。然儿臣今夜收到皇城司密报,事关社稷根本,不敢有片刻延误,故冒死惊扰圣驾,请父皇恕罪。”
“哦?何事?”理宗皱起眉头。
赵默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将“偶然截获”的部分情报(隐去了黄蓉和争夺细节,只强调结果)娓娓道来,重点描述了朝中有人与金国、蒙古势力勾结,意图不轨,甚至提到了宫中也可能被渗透的风险。他言辞恳切,证据链看似环环相扣,刻意营造出一种黑云压城、危机四伏的紧张氛围。
理宗越听脸色越是苍白,冷汗涔涔而下,握着扶手的手微微颤抖。他平庸怯懦,最惧的就是这等颠覆阴谋。赵默的话语,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竟…竟有此事!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理宗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父皇保重龙体!”赵默连忙上前替他抚背,语气转为沉稳,“所幸天佑大宋,让儿臣提前窥破奸谋。如今敌在暗我在明,正可顺势而为。儿臣恳请父皇允准,赋予皇城司更大权限,允儿臣便宜行事,彻查此案,挖出所有蛀虫,肃清朝纲,以安江山社稷!”
病弱恐惧的皇帝,在“惊天阴谋”和“忠诚能干”的儿子面前,几乎失去了所有判断力。他只想尽快摆脱这种恐惧,抓住这根看似可靠的稻草。
“准!朕准了!”理宗抓住赵默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皇儿,此事朕就全权交予你!一应事宜,你可先斩后奏!务必…务必替朕铲除这些祸害!”
“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重托!”赵默跪地接旨,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眸中一切情绪。
这一步棋,成了。他不仅化解了清洗带来的反弹,反而借此获得了更大的权力和行动的合法性。一张更大的网,开始以皇城司为中心,向着临安城的每一个角落悄然撒下。
雨夜中,赵默走出福宁殿,冰冷的雨丝落在他脸上,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宫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如同一个悄然苏醒的巨兽,开始审视着自己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