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气得浑身发抖,他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但此刻身份敏感,又不敢暴露武功,只能强忍怒气,试图争辩:“可…可这下一班船要等到明日晌午了!这…”
“等到明年也得等!”管事毫不客气地打断。
就在杨康无计可施,脸色铁青之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这位兄台,可是舱位有了难处?”
杨康猛地回头,只见一位身着靛蓝直裰、气质沉静的年轻士子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正微笑着看他。此人面容有些陌生,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让人心悸。
“你是?”杨康警惕地问,下意识后退半步,将老仆挡在身前。
“在下赵默,亦是北上游学的士子。”赵默拱手一礼,笑容和煦,“适才听闻兄台与人争执,似乎舱位被占,无处可去?若不嫌弃,在下所乘的漕船尚有空余舱位,虽不宽敞,但胜在即刻启程,或可解兄台燃眉之急。”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装货、即将离港的那艘漕船。
杨康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着赵默。天上掉馅饼?这陌生人为何主动相助?他仔细感知,对方气息平和,像个普通读书人,并无内力波动,似乎并无恶意。
他此刻确实急需离开这是非之地,拖延越久越危险。眼前这人看起来不像有威胁,或许只是个热心肠的书呆子?
犹豫片刻,囊中羞涩和急于离开的现实压过了疑虑。杨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还礼:“多谢赵兄仗义!在下…姓木,单名一个易字,这位是我家老仆。如此,便叨扰赵兄了!”
他随口胡诌了一个化名。
“木兄客气了,出门在外,理当互相照应。请。”赵默侧身引路,笑容不变。
于是,在这充满戏剧性的情形下,大宋的皇子与金国的小王爷,两个本该势同水火的死对头,竟一前一后,登上了同一艘北去的漕船。杨康和他的老仆被安排在了赵默隔壁的一间小舱室内。
船再次起航,破开浑浊的运河水,向着北方缓缓驶去。
赵默站在船尾,看着两岸景色逐渐由江南的婉约向江北的苍茫过渡,感受着身后舱室内那两道刻意压抑却依旧难以完全掩饰的焦躁气息,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带着这位“好弟弟”一起北上,这趟旅程,想必不会无聊了。正好,可以近距离看看,这位身负两国血脉、心思狡诈的“弟弟”,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或许,还能从他身上,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运河烟波浩渺,前途未知。但这突如其来的“偶遇”,无疑给这北上的路途,增添了许多变数和…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