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殿内,赵默周身气血如汞,奔腾咆哮,隐隐发出如同远古龙象低吼般的沉闷声响。皮肤之下,筋膜如同钢丝般绞缠拉伸,骨骼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嗡鸣。他正运转《龙象般若功》第四层的心法,观想巨象甩鼻裂山、神龙摆尾碎岳的磅礴景象,引导着那股野蛮狂暴的力量冲刷淬炼着四肢百骸。
正如典籍所述,这门神功的确“毫无修行门槛”,只要按部就班观想运功,力量便会增长。但其“循序渐进”的过程,却充满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风险。每一层力量的暴涨,都意味着身体要承受近乎撕裂重组的极致考验,对根基的要求苛刻到变态。那“千年方可大成”的理论,并非虚言,实是因人体自有极限,每一次突破都需漫长岁月的水磨工夫来巩固适应,否则必遭反噬。
然而,赵默却是一个异数。
《易筋锻骨篇》打下的浑厚根基,让他身体的承受上限远超常人;化劲宗师对自身细致入微的掌控,让他能精准调节力量,将破坏力控制在修复力之下;而九阴真气的温养疏导特性,更是最佳的修复剂和稳定剂。
第四层,功成!
赵默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龙象虚影一闪而逝。他轻轻握拳,并未如何发力,空气便被捏出一声轻微的爆鸣!纯粹的身体力量,比修炼龙象功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此刻他感觉,单凭这身蛮力,就足以生撕虎豹,硬撼攻城锤!若是再辅以内力和国术发力技巧,威力简直难以估量。
更奇妙的是,龙象般若功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生命本质的升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更加坚韧,气血容量和质量再次飙升,甚至连寿元似乎都有所增长。那迟迟无法彻底稳固的化劲境界,在这股磅礴力量的滋养和挤压下,也变得圆融无瑕,真正达到了“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圆满之境。
“可惜,第五层开始,对精神观想和能量积累的要求陡然提升,需要引动更深层次的‘龙象真意’,并积累海量的元气,急不得了。”赵默心中明悟。前四层主要是打熬体魄,从第五层开始,便涉及更玄妙的精神层面和能量压缩,需要水磨工夫和机缘了。
即便如此,四层龙象般若功加持下的他,实力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刻若再面对洪四海的试探,他有信心单凭力量就能轻易碾碎那缕阴寒指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顾廷烨那冷硬的声音。
觐见的时候到了。
赵默换上一身亲王常服,刻意运转《易筋锻骨篇》和部分九阴真气,将因为龙象功大成而自然流露的磅礴气血和逼人气势稍稍内敛,只显露出比往日稍好一些、却依旧带着几分文弱书卷气的状态。
垂拱殿内,气氛肃穆。理宗皇帝赵昀坐在御案之后,面色比琼林苑时好了些许,但眉宇间的疲惫依旧深刻。洪四海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御座旁的阴影里,半阖着眼,仿佛睡着。除此之外,殿内只有两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鼓的老太监侍立在角落,显然是深藏不露的大内高手。
“儿臣参见父皇。”赵默依足礼数,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拘谨。
“平身吧。”赵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默儿,近日身体可大好了?朕听闻你常在静思殿后练些养生导引之术?”
“回父皇,托父皇洪福,儿臣近日研读前朝医案,偶得几式吐纳之法,练之颇觉身轻体健,旧疾似有缓解。”赵默应对得体,将一切推给“医案”和“吐纳”。
“哦?竟是如此奇效?”赵昀手指轻轻敲着御案,“朕还听闻,你前日去了集贤阁,寻得些……前人遗物?”他的目光扫过赵默,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赵默心中了然,皇帝果然知道了。他坦然道:“是。儿臣对岐黄之术和金石铭文略有兴趣,于集贤阁三楼寻得几卷前朝吐蕃医者的皮卷图谱,似乎与强健筋骨有关,还有一块刻有古阵图的青石,欲拿回研习。儿臣鲁莽,请父皇恕罪。”他半真半假,将《龙象般若功》说成“吐蕃医者强身图谱”,将牛首山遗石说成“古阵图”。
“吐蕃医者……强健筋骨……”赵昀沉吟着,目光瞟向阴影中的洪四海。
洪四海微微抬眼,沙哑地道:“陛下,吐蕃密宗确有些炼体的野路子,霸道刚猛,却易伤根基,多是苦僧奴练习,登不得大雅之堂。至于古阵图,兵者凶器,皇子殿下还是少涉足为妙。”他这话看似贬低和劝阻,实则轻描淡写地将赵默所得之物定了性,消弭了其可能的重要性,也间接为赵默的力量来源做了铺垫。
赵昀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有些失望,摆摆手道:“既是强身之法,练练也无妨,只是需有分寸,莫要伤了根本。那阵图……看看便罢,莫要沉迷。”
“儿臣遵旨。”赵默恭敬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