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帮三个好手的惨状被扔在南巷口,像一盆冰水,浇熄了许多蠢蠢欲动的暗火。短时间内,再无人敢轻易来触陈昂的霉头。但“煞星”的名声不胫而走,与“神医”、“高手”的标签交织在一起,让陈昂在南市乃至整个天津卫的底层江湖中,成了一个无人敢小觑却又令人敬而远之的诡异存在。
求医的人依旧有,但态度愈发小心翼翼。来“切磋印证”的则几乎绝迹——没人想成为下一个被扔出去的范例。
陈昂乐得清静,正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修炼和知识的整合中。八极的刚猛崩撼、通背的放长击远、戳脚的凌厉狠辣、乃至一些杂派武学的独特发力技巧……无数碎片化的知识在维度罗盘的辅助下,被不断拆解、分析,去芜存菁,然后尝试融入他以形意为骨架、科学理论为脉络的武学体系之中。
他对自身劲力的掌控越发精微,暗劲的渗透性和变化也愈发诡异莫测。那层化劲的窗户纸,似乎越来越薄,只差一个契机,便能捅破。
这个契机,很快以另一种方式到来。
这一日,王振海兴冲冲地跑来,脸上带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神色:“林先生!好事!天大的好事!”
陈昂正在用新悟出的震荡劲力技巧处理药材,闻言头也没抬:“什么事?”
“是擂台!擂台的帖子!”王振海将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递到陈昂面前,“津门商会和几家大武馆联合搞的‘以武会友’擂,广邀津门各路高手登台!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但凡能在上面露脸的,以后在津门武林就算是号人物了!他们……他们给先生您也发帖了!”
陈昂这才停下手中的活,接过请柬扫了一眼。措辞客气,无非是“久仰大名”、“特邀莅临”、“以武会友、共襄盛举”之类的场面话。落款是几家颇具声望的武馆和商会头面人物的名字。
“有点意思。”陈昂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对手来验证所学,锤炼劲力,这擂台倒是送上门来了。而且,“津门第一”的任务,走这种官方认可度较高的途径,无疑是最快捷的。
“先生,您要去吗?”王振海搓着手,既期待又担忧。期待看到陈昂大展神威,又担忧擂台之上刀枪无眼。
“为何不去?”陈昂将请柬随手放在桌上,“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擂台设在估衣街口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彩旗招展,人声鼎沸。津门尚武,这等公开比武的盛事,吸引了无数百姓、武师乃至达官贵人前来观看,将擂台围得水泄不通。
陈昂的到来,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许多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此刻见到竟是一个如此年轻、穿着普通、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的青年,不禁大失所望,议论纷纷。
“那就是南巷的林郎中?看着不像能打啊?”
“听说手段狠着呢!脚行的刘奎和黑虎帮的人都在他手里吃了大亏!”
“嘘!小声点!别惹祸上身!”
陈昂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签到之后,便被引到擂台一侧的选手休息区。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津门有名的武师,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锐利,气场彪悍。看到陈昂进来,大多投来审视、轻蔑或好奇的目光。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练外家功夫的壮汉冷哼一声:“哼,什么时候阿猫阿狗都能上这擂台了?治病的郎中也来凑热闹?”他是津门“大力金刚门”的门主,以力大着称,显然没把陈昂放在眼里。
陈昂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闭目养神,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很快,擂台赛开始。锣鼓喧天,主持人一番慷慨陈词后,便有武师迫不及待地跳上台,捉对比斗。
一时间,台上拳来脚往,呼喝连连,劲风呼啸。津门武风鼎盛,上台者皆有真才实学,打得精彩激烈,引得台下叫好声不断。
陈昂静静看着,心中却在不断分析、印证。这人的爆发力不错,但后续变化不足;那人的身法灵活,下盘却稍显虚浮;这路拳法刚猛,但过于耗费体力……罗盘无声运转,将一场场比斗的数据记录下来。
终于,轮到他上场了。
他的对手,正是方才出言嘲讽的那位“大力金刚门”门主。
那壮汉狞笑一声,纵身跃上擂台,震得台板咚咚作响。他双臂一振,肌肉块块贲起,如同花岗岩一般:“小子,现在认输滚下去还来得及!不然老子一不小心,捏碎你的骨头!”
陈昂缓缓走上台,步伐沉稳,气息平和,与对方的咄咄逼人形成鲜明对比。他微微拱手:“请。”
“找死!”壮汉怒吼一声,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踏步前冲,一记简单粗暴却力量惊人的“黑虎掏心”,直轰陈昂胸膛!拳风激荡,显示出极其可怕的外家功力。
台下观众发出一阵惊呼,仿佛已经看到陈昂被一拳打飞的惨状。
然而,面对这凶悍无匹的一拳,陈昂既不格挡,也不闪避。就在拳头即将及体的瞬间,他脚下步伐一错,如同鬼魅般侧身让过锋芒,同时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搭,正好按在了对方凶猛冲来的手臂肘关节上!
太极听劲!一搭之下,对方力量的流向、强弱瞬间了然于胸!
那壮汉只觉得自己的巨力如同泥牛入海,浑不受力,正待变招,陈昂按在他肘部的手掌却骤然发力!不是硬推,而是以一种极高频率的细微震荡向下一按、一捋!
这一下,蕴含了暗劲的阴柔穿透力,结合了现代力学中对关节支点的精准打击原理!
壮汉只觉得整条手臂猛地一酸一麻,凝聚的力量瞬间溃散,前冲的势头被这轻轻一按一带,竟然完全失去平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一个恶狗抢屎的狼狈姿势就要摔出去!
陈昂却并未追击,只是收手后退一步,依旧气定神闲。
那壮汉踉跄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整条右臂软软垂下,又惊又怒,脸上涨得通红!他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下就化解了,还差点让自己出个大丑!
“邪门!”他怒吼一声,不信邪地再次扑上,左拳抡起,势大力沉地砸向陈昂面门!
陈昂眼中闪过一丝无趣。力量尚可,但技巧粗糙,对劲力的理解更是停留在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