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的名声像投入滚油里的一滴水,在津门这块地界上炸开了小小的油花。来找他瞧伤问药、探讨拳理的人络绎不绝,小院的门槛几乎被踏破。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他的药材储备日益丰富,对津门各派武学的了解也与日俱增,罗盘内储存的发力模型和劲力数据越来越庞大,推演融合的速度更快了。
但麻烦,也如同嗅到腥味的苍蝇,嗡嗡地围了上来。
这日午后,陈昂刚送走一位来咨询腰伤的铁线拳老师傅,院门就被人毫不客气地“哐当”一声大力推开,甚至撞在墙上又弹了回去。
三个彪形大汉堵在了门口,完全不像之前那些虽粗豪但还知抱拳通名的武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穿着黑绸褂子、脖颈上挂着一条小指粗金链的汉子,嘴里叼着牙签,眼神倨傲地扫视着院内,最后落在陈昂身上。他身后两人,一个太阳穴高鼓,显然有功夫在身,另一个则纯粹是打手模样,满脸凶悍。
王振海刚好不在,去替陈昂寻几味稀缺药材了。
“你就是那个姓林的郎中?”为首的金链汉子吐掉牙签,大大咧咧地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墙角那些晾晒的药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陈昂正在整理晾晒的药材,头也没抬,语气平淡:“看病?带诊金了么?我这儿,药材或者拳谱发力诀要都可。”
“诊金?”金链汉子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老子是南市脚行的大把头,刘奎!听说你小子这儿生意不错啊?在这南市地界上讨生活,拜过码头了吗?交过例钱了吗?”
陈昂这才缓缓直起身,看向刘奎,眼神平静无波:“脚行?例钱?我在此行医换药,凭的是手艺,似乎不归脚行管吧?”
“放屁!”刘奎眼睛一瞪,“这天津卫地面上,三教九流,哪个不归咱们管?你在这儿开张,用了咱们脚行兄弟抬来的药材吧?喝了咱们兄弟挑来的水吧?踩了咱们兄弟修整的地吧?哪一样不该交钱?少废话!看你生意不错,以后每月孝敬这个数!”他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晃了晃。
“五块大洋?”陈昂故意曲解。
“五十块!少一个子儿,老子就砸了你这破摊子,让你滚出天津卫!”刘奎恶狠狠地道,他身后那个练家子向前逼近一步,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威胁意味十足。
陈昂看了看那练家子,下盘沉稳,双臂粗长,练的应该是外家硬功,火候还不浅,对付普通武师绰绰有余,难怪这刘奎敢如此嚣张。
“五十块没有。”陈昂摇摇头,“诊金倒是有几种收法,几位想选哪种?”
刘奎一愣,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他身后那练家子却听出了话里的调侃,脸色一沉:“小子,找死!”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窜上,右手成爪,带着一股恶风,直抓陈昂的肩膀!这一下又快又狠,是外家功夫里常见的“鹰爪功”路子,若被抓实,肩胛骨都可能碎裂。
在他看来,这瘦削的郎中根本不堪一击。
然而,就在他那布满老茧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陈昂肩头的刹那,陈昂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陈昂只是肩膀极其细微地向后一缩一沉,仿佛凭空消失了一寸,让那志在必得的一爪顿时落空。同时,陈昂的左手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探出,不是抓,不是打,而是并指如戟,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对方手腕内侧的“内关穴”上!
这一点,轻描淡写,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其中蕴含的一丝阴柔暗劲,却如同无形的钢针,瞬间透入!
那练家子只觉得整条右臂猛地一麻,气血骤然阻塞,凝聚的力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整条胳膊软软地垂了下来,又酸又胀,竟是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他脸上露出骇然之色,踉跄着倒退两步,左手捂住右腕,惊疑不定地看着陈昂,如同见了鬼!
“第一种,点到为止。”陈昂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淡。
刘奎和另一个打手都看傻了。他们最大的依仗,竟然一个照面就吃了这么大的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