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道场一战,林翰一拳断臂芥川龙一,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上海滩。精武门一扫之前的阴霾,声势大振,门庭若市,前来探望、道贺甚至拜师的人络绎不绝。霍廷恩负责应对这些场面,忙得不可开交。
而林翰和陈真,却刻意保持了低调。他们都清楚,打垮一个芥川龙一只是开始,真正的恶狼藤田刚还在暗中窥伺,随时可能发动更疯狂的报复。提升实力,是唯一的选择。
两人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后院的练功场。林翰将自身对明劲的深刻理解、顶级自由搏击的体系以及初窥门径的暗劲感悟毫无保留地与陈真分享;而陈真也将在日本所学到的空手道、柔术的精华,尤其是其发力机制和实战应用,细细拆解演示给林翰。
这种超越门户之见的深度交流,让两人都获益匪浅。林翰对力量的运用更加精细,那一丝暗劲愈发凝练;陈真则弥补了自身招式转换间的一些不足,拳法更加圆融流畅。
这天傍晚,夕阳给精武门镀上了一层金色。林翰和陈真刚刚结束一轮激烈的对练,正在擦拭汗水,讨论着发力角度与时机把握的细微差别。
忽然,守门弟子引着一位老者走了进来。
这位老者穿着普通的深色和服,脚踏木屐,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他步伐沉稳,气息悠长,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林翰和陈真的高度警惕。尤其是陈真,在看清楚来人面容后,更是身体微微一震,脱口而出:“船越先生?”
来人正是日本黑龙会总教头,被誉为日本武术界活化石的船越文夫!
船越文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陈真微微颔首:“陈真君,冒昧来访,还请见谅。”他的中文略带口音,却十分流利。
陈真立刻上前,态度恭敬中带着警惕:“船越先生,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有何指教?”他对这位老者印象复杂,船越文夫武功极高,深不可测,但为人似乎又与藤田刚、芥川龙一之流不同,有其自身的坚持和原则。
船越文夫目光扫过一旁的林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微笑道:“这位想必就是近日声名大噪,一拳击败芥川的林翰君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林翰心中凛然,抱拳回礼:“船越先生过奖。不知先生此来,所为何事?”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老者体内蕴藏的力量,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暗流,远比嚣张的藤田刚更加深沉可怕。
船越文夫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武者独有的纯粹:“不必紧张。老夫此来,并非为了寻衅,更非代表军部或任何势力。只是听闻精武门出了两位了不起的年轻人,武学理念别具一格,心中好奇,特来拜访,探讨武学真谛。”
他看向陈真,语气真诚:“陈真君,你在日本时,我便看出你非池中之物,对武学有自己的思考。你离开后,我一直想找机会与你真正切磋交流一番,可惜无缘。今日得知你在此处,便不请自来了。”
他又看向林翰:“林翰君击败芥川的方式,据闻并非传统套路,劲力独特,更是勾起了老夫的好奇心。不知二位,可否赐教?”
他的态度谦和,言语诚恳,完全是以一个武学探究者的身份前来,让人难以生出恶感。
陈真看向林翰,林翰微微点头。他们都看得出,船越文夫此来,目的单纯,就是武道切磋。这对于渴求提升的他们来说,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与真正顶尖高手的交流,胜过闭门苦练一年。
“船越先生言重了。能与先生切磋,是我们的荣幸。”林翰沉声道。
“哈哈,好!那就请吧!”船越文夫眼中闪过欣喜的光芒,脱下木屐,缓步走入场地中央,身形沉稳如山岳。
第一场,由陈真先上。
陈真深知船越文夫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大意,一上来便全力以赴。他将霍家拳的底子与在日本所学融会贯通,攻势凌厉非常,腿法如鞭,拳出如炮。
然而,船越文夫的动作却看似缓慢柔和,如同打太极一般,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陈真的猛攻,他的手掌或搭或捋或按,每每触及陈真的发力点,便让陈真感到力量泥牛入海,或是被引向别处,难受得想要吐血。这是将“柔术”和“合气道”练至化境的体现,已臻“化劲”层次!
数十招过后,陈真已是额头见汗,却连船越文夫的衣角都难以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