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路,在脚下。
那路,亦在,心头。
后土,没有再看那只猴子。
她,只是,转过了身。
然后,朝着那,无边无际的,灰色的,充满了无尽“悲鸣”与“疯狂”的,虚无。
缓缓地,跪了下去。
她跪得很慢,很沉。
像一座,承载了这方大地,所有“厚德”与“承载”之意的,古老的,神山。
在向那,创造了它的,更为古老的,天地,做着,最后的,告别。
“天道在上,”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却又,带着一种,足以,让这方,早已,没了半分生机的,冰冷的,幽冥,都为之,动容的,绝对的……庄严。
“今有巫族后土,感众生魂无所归,灵无所依,沉沦于无尽苦海,难得解脱。”
“愿以己身,化为轮回。”
“为这幽冥,立下秩序。”
“为这众生,开辟生路。”
“此后,天地万物,皆有归途,生死有序,轮回不休!”
“……望,天道,鉴之!”
那声音,不大,也不响。
却像一道,自那混沌之中,劈落的,最为原始,也最为……纯粹的,惊雷。
狠狠地,劈在了这方,早已,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冰冷的,虚无之上!
轰——!!!
那,本是死寂的,灰色的,虚空,在这一刻,活了。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
是……那,高高在上的,冰冷的,漠然的,天道,在回应。
一道,紫色的,充满了无尽“威严”与“秩序”的,神雷,自那,虚无的,最顶端,毫无征兆地,劈落!
那不是惩罚,不是考验。
是……认可。
是那,冰冷的天道,在对,这,足以,将它那,同样是,冰冷的“秩序”,彻底完善的,伟大的,宏愿,所做出的,最为直接,也最为……公正的,认可。
那紫色的神雷,落在了后土那,同样是,朴素的,土黄色的,长裙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毁灭。
只有,光。
一种,金色的,柔和的,仿佛是这方天地,所有“善”与“德”,共同凝聚而成的,无量的……功德金光。
那光,自后土的身上,爆发而出。
照亮了这,无边无际的,灰色的,虚无。
也照亮了那,无数,正在,无声哭泣的,可怜的,残魂。
他们,不再哭泣,不再徘徊。
他们,像一群,迷了路的,无助的,孩子,在终于,看到了,那,回家的,路之后,那独有的,纯粹的……渴望。
他们,疯狂地,朝着那,金色的,柔和的,充满了无尽“慈悲”与“希望”的,光,涌了过去!
后土的身体,在消散。
从那,纤细的,白皙的,指尖,开始。
一点,一点,化作了,金色的,柔和的,光。
融入了那,无边无际的,灰色的,虚无。
她,在笑。
用一种,无声的,却又,足以,让这方天地,都为之,动容的方式,在笑。
她,在为,自己那,早已,注定了的,终结,而笑。
也在为,那,即将到来的,全新的,开始,而笑。
然而,那,新生的,轮回,太弱了。
弱得,像一个,刚刚才降生于世的,脆弱的,婴儿。
而那,无数,早已,魂飞魄散的,不甘的,怨毒的,疯狂的,残魂,又,太多了。
多得,像一片,足以,将这方新天地,都彻底淹没的,无尽的,黑色的……海!
那海,在咆哮。
在用一种,最为原始,也最为野蛮的方式,冲刷着那,刚刚才,诞生了的,脆弱的,轮回。
那,新生的,充满了“希望”与“公正”的,秩序,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像一艘,在狂风暴雨的,无尽的怒海之中,即将,被那,滔天的巨浪,彻底吞噬的,小小的,破烂的……孤舟。
随时,都会,倾覆。
孙悟空,看着这一切。
他那双,早已见惯了生死的灰色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不喜欢这种,充满了“混乱”与“失控”的,热闹。
他觉得,有些……丢脸。
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
却,撬动了,一个,足以,将这方天地,都彻底改变的,最为沉重,也最为……伟大的,杠杆。
他,成了,这场,大戏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见证者。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场,由他,亲手,拉开序幕的,大戏,就这么,虎头蛇尾地,草草,收场。
他,动了。
他,没有用法力,没有用神通。
他只是,缓缓地,将那根,同样在嗡鸣,同样在渴望着,一场,真正的,“硬仗”的混沌擎天棒,从肩上,取了下来。
然后,朝着那,正在,疯狂咆哮的,黑色的,魂之海的,最中心。
那,刚刚才,诞生了的,脆弱的,轮回的,最核心。
狠狠地,插了下去!
不是砸。
是,定。
那根棍子,落了下去。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它,只是,在生长。
在用一种,连这方天地,都感到恐惧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方式,在疯狂地,生长。
一丈,百丈,千丈……
万丈。
亿万丈。
它,化作了一根,通体呈一种,最为原始的,混沌的灰金色,其上,那三千道,全新的,充满了“力”与“定”的道纹,正在缓缓流淌的,顶天立地的……神铁。
它,上,抵住了那,看不见的,幽冥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