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同样是,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眸子里,没有理智,没有清明。
只有一种,在失去了,所有,可以称之为“存在”的,东西之后,那独有的,纯粹的……愤怒。
共工。
一道,是火。
是那,足以,将这方新天地,都彻底焚尽的,最为狂暴,也最为……灼热的,无尽的,神炎。
它,化作了一个,兽首人身,双耳穿火蛇,脚踏火龙的,暴虐的,巨人。
他那,同样是,充满了无尽“毁灭”与“疯狂”的,赤红的眸子里,也没有理智,没有清明。
只有一种,在失去了,所有,可以称之为“对手”的,东西之后,那独有的,纯粹的……暴虐。
祝融。
他们,是祖巫。
是那,早已,在龙汉初劫之中,陨落了的,盘古的,血脉。
是那,曾以“力”,镇压这洪荒大地的,无上的……存在。
可现在,他们,只是,两道,早已,失去了所有神智,只剩下,那,最为纯粹的,战斗本能的……执念。
他们,在战。
用一种,最为原始,也最为……惨烈的方式,在这片,早已,没了半分生气的,死寂的,幽冥之中,相互撕咬,相互冲撞。
那,无尽的洪水,想将那,狂暴的神炎,彻底地,浇灭。
那,狂暴的神炎,也想将那,无尽的洪水,彻底地,蒸干。
他们,已经,战了不知多少纪元。
也,将要,再战,不知多少纪元。
直到,他们那,最后的一丝,不甘的执念,也,被这,冰冷的,无情的,幽冥,彻底地,磨灭。
孙悟空,看着他们。
他那双,早已见惯了生死的灰色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没有感觉到,威胁。
他,只感觉到,一种,亲切。
一种,在看到了,两个,同样是,喜欢,用那,最为直接,也最为蛮横的方式,去“讲道理”的,“同类”之后,那独有的,冰冷的……亲切。
他那颗,刚刚才,彻底圆满了的,混沌魔猿道果,在这一刻,竟也,不受控制地,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那不是战意,不是杀意。
是……一种,共鸣。
一种,源自,那,同样是,古老的,混沌的,盘古的,血脉的……共鸣。
也就在那共鸣,出现的刹那。
那两道,本是,疯狂地,相互撕咬的,巨大的,影子,毫无征兆地,停了。
那,无尽的洪水,不再奔腾。
那,狂暴的神炎,不再燃烧。
他们,像两座,被那,看不见的,名为“时间”的,冰冷的重锤,硬生生,定格了的,古老的,雕塑。
他们那,同样是,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暴虐”的,空洞的眸子,缓缓地,转向了,那个,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他们,这,永恒的战场之上的,小小的,灰衣的……身影。
他们,看着孙悟空。
看着这个,身上,流淌着,与他们,同出一源的,古老的,混沌的,盘古的,血脉的……异数。
他们那,本是空洞的,只剩下,那,最为纯粹的,战斗本能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那不是杀意,不是战意。
是……一种,在终于,见到了,一个,或许,可以,将他们,从这,永恒的,无尽的,痛苦的,轮回之中,解救出来的,“希望”之后,那独有的,复杂的……情绪。
有悲凉,有不甘,有渴望,更多的,是一种,在耗尽了所有力气,流尽了所有骄傲之后,那发自本源的,最为纯粹的……
求助。
他们,在求他。
用一种,无声的,却又,足以,让这方天地,都为之,动容的方式,在求他。
求他,给他们,一个,解脱。
或者,一个,答案。
孙悟空,沉默了。
他,看着那两道,巨大的,悲凉的,影子。
看着他们那,同样是,充满了无尽“悲凉”与“求助”的,空洞的眸子。
他那颗,刚刚才,因为那,即将到来的,酣畅淋漓的大战,而变得有些滚烫的魔猿之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地,柔软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充满了“软弱”与“哀求”的,感觉。
可他,又,无法,拒绝。
他缓缓地,将那根,同样在嗡鸣,同样在为,那场,早已注定了的,“道”争,而感到,无比兴奋的混沌擎天棒,握得,更紧了。
他知道。
这,才是那,真正的,“麻烦”。
一个,比那,魔祖罗睺,还要更难缠。
比那,三清道祖,还要更复杂。
比那,冰冷的天道,还要更……不讲道理的,麻烦。
他,该如何,给这两道,早已,逝去了的,不甘的执念,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