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物。”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感。
只有一种,神,在俯视着,一只,虽然有些力气,却又,愚蠢得,可笑的,蝼蚁时,那独有的,冰冷的……漠然。
孙悟空,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早已见惯了生死的灰色眸子,死死地,锁定着那个,声音的,源头。
那颗,黑色的,粘稠的,蠕动的,仿佛是这方大地,所有“恶”的,源头的……心脏。
那颗“心脏”,动了。
它,不再跳动。
它,在……绽放。
像一朵,在那,最为污秽的,充满了“终结”与“腐朽”的,黑色的淤泥之中,生长了不知多少纪元,终于,在这一刻,绽放开来的,最为邪恶,也最为……华丽的,黑色的……莲花。
那莲花,缓缓地,盛开。
那漆黑的,粘稠的,充满了无尽魔气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剥落。
露出了,那莲心之中,那道,早已,等待了不知多久的,身影。
那不是人,不是魔。
是……一只,孔雀。
一只,美到,仿佛这方天地,所有的色彩,都只是为了衬托它,而存在的,骄傲的,华丽的……孔雀。
它的羽,不是五彩,是千色,是万色。
每一根羽毛的每一次颤动,都仿佛在演绎着一种,全新的,充满了“华里”与“骄傲”的,五行的,极致的“理”。
它那,比那世间任何神金,都要更为璀璨的,金色的喙。
它那,比那九天之上,任何星辰,都要更为明亮的,七彩的冠。
它那,比那混沌本身,还要更为深邃,也更为……高傲的,淡漠的,冰冷的……凤目。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立在那朵,黑色的莲花之上。
用一种,仿佛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闯入了他“花园”的,肮脏的,爬虫般的,眼神,看着孙悟空。
那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纯粹的……厌恶。
它,是孔宣。
那凤族,始祖,元凤的,嫡子。
那天地间,第一只,孔雀。
也是那,五行之理的,极致。
那,无物不刷的,五色神光的,主人。
“此地,”它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清脆,与……高傲,“方圆万里,乃我之道场。”
它那,比那混沌本身,还要更为深邃的,淡漠的凤目,扫了一眼那个,还穿着一身破烂僧袍的,灰衣魔猿。
那眼神,像是在,驱赶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肮脏的,老鼠。
“速速退去!”
孙悟空,笑了。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他,将那根,同样在嗡鸣,同样在为,那场,虎头蛇尾的“较量”,而感到,无比愤怒的混沌擎天棒,再一次,懒洋洋地,扛在了肩上。
他,看着那只,美得,有些不真实的,骄傲的,火鸟。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他此生,见过的,最好看的……靶子。
“好个,”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同样是,沾满了黑金色魔血的,森然的,白牙,“扁毛畜生。”
他顿了顿,那双,仿佛能看透这世间所有虚妄的,冰冷的灰色眸子,在那只,早已被他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的,骄傲的孔雀身上,来回地,扫了扫。
那眼神,像一个,最精明的,却又最不耐烦的,猎人,在审视着,一只,虽然有些扎手,却又,无比肥美的……猎物。
“神通,不错。”
“可惜,”
那笑容,更浓了,也更……危险了。
“跟错了人,”
“占了,不该占的,地方!”
话音,未落。
那只,骄傲的,华丽的孔雀,那双,本是淡漠的凤目,在这一刻,彻底地,被那,足以,将这方天地,都彻底点燃的,极致的……怒火,所填满!
“找死!”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的,充满了无尽骄傲与愤怒的,尖锐的嘶鸣,自它那高傲的喉咙深处,轰然炸响!
那道,刚刚才退去的,五彩的神光,在这一刻,再一次,自它那,华美的,千色的尾羽之上,刷了出来!
这一次,它不再是,一幅画。
是……一片,海!
一片,由纯粹的“五行”之理,构筑而成的,足以,将这方天地,所有“存在”,都彻底淹没,冲刷,最终,化作,虚无的……海!
那片海,没有目标。
它,只是,要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胆敢,用那,最为污秽的言语,来侮辱它,这,至高无上的,存在的……蠢物,连同他那,该死的,烧火棍,一同,从这方天地,彻底地,抹去!
孙悟空,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讥诮与暴虐。
只有一种,在终于,找到了一个,真正配得上,让他,好好地,玩上一玩的,“对手”之后,那独属于猴子的,纯粹的……痛快!
他,没有再试图,去用那,纯粹的“力”,去硬撼那,同样是不讲道理的“理”。
他,只是,将那根,同样在欢呼,同样在渴望着一场,真正的“战斗”的,混沌擎天棒,缓缓地,举了起来。
然后,朝着那片,足以,将这方天地,都彻底淹没的,五彩的,光之海。
简简单单地,一棒,点了下去。
那不是砸,不是打。
是……点。
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面对着,一个,同样是,棋力高超的,对手时,所落下的,最为关键的,也最为……不讲道理的,第一颗,棋子。
那一点,落在了那片,五彩的光之海,那最为汹涌,也最为……狂暴的,浪头之上。
那一点,很轻。
轻得,像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枯黄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奔腾不休的,江河之中。
然而,那片,本该是,无物不刷的,五彩的光之海,其奔腾,竟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滞!
那一点,像一颗,灰色的,混沌的,石子。
在那片,完美的,七彩的,琉璃的海里,荡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却又,无法被任何“理”,所抹去的……涟漪。
那涟漪,在扩大。
在用一种,同样是,润物细无声的,却又,比那世间任何剧毒,都要更为霸道的方式,侵蚀着,污染着,同化着,那片,本该是,纯净无瑕的,五行的……海。
金,木,水,火,土。
在那,更为古老,也更为……蛮横的,混沌的“理”面前,竟显得,如此的,脆弱,与……可笑。
孔宣,那双,本是充满了无尽骄傲与愤怒的凤目,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错愕。
他想不明白。
这世间,怎么会,有,他这五色神光,刷不动的……东西?
也就在那错愕,出现的刹那。
孙悟空,那双,早已见惯了生死的灰色眸子里,那抹,独属于猴子的,纯粹的愉悦,更浓了。
他知道。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