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那,无为的,秩序的,截取的,“天”之理,在那,最为根本的层面,所展开的,无声的,却又最为凶险的……较量。
不知过了多久。
那道,最淡的,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逝的影子,动了。
太清老子,缓缓地,抬起了手。
他,为那四杯,清茶,续上了水。
那动作,很慢,很随意。
却像一只,看不见的,由纯粹的“无为”构筑而成的,无形巨手,将那,早已剑拔弩张的,四种,截然不同的“理”,轻轻地,抚平。
“小友,”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像从那,最为遥远的,混沌未开之前,吹来的一口,不带任何情感的风,“进展神速。”
“混沌道途,别开生面。”
孙悟空,也动了。
他,端起了那杯,属于他的,清茶。
他没有喝。
只是,将那杯,同样是,蕴含着无上“道”理的,温热的茶水,举到了嘴边。
然后,朝着那道,最淡的,影子,遥遥地,示意了一下。
“老君,”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是在,与一个,相交了亿万纪元的,老朋友,开着玩笑般的……狡黠,“当年,八卦炉里,”
“多谢你,”
“给俺老孙,留了扇窗户。”
那道,最正的,仿佛是由纯粹的“规矩”与“秩序”,构筑而成的影子,那双,本是淡漠的眸子,微微地,波动了一下。
元始天尊,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猴子。
不喜欢他身上,那股,不属于这方天地任何“理”的,充满了“混沌”与“无序”的,古老气息。
“跟脚虽异,”他开口了,声音,很冷,很硬,像两块,万载玄冰,在相互摩擦,“然能顺天应道,亦属难得。”
那不是赞赏。
是……警告。
一种,神,在告诫着,一只,虽然有些本事,却又,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兽时,那独有的,冰冷的……警告。
然而,他那话音,还未落下。
那道,最利的,仿佛是由纯粹的“杀伐”与“截取”,构筑而成的影子,却,笑了。
那笑声,很响,很亮,像亿万柄,绝世的神剑,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它们,最为畅快,也最为悦耳的……剑鸣。
“以力证道,战天斗地!”
通天教主,看着那只猴子,那双,仿佛蕴含着亿万道剑意的眸子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纯粹的……欣赏!
“痛快!”
“比某些,只会抱着那,早已发了霉的,陈规烂矩不放的,老古董,强多了!”
他顿了顿,那双,利得,仿佛能将这方天地,都一剑劈开的眸子,扫了一眼身旁那个,脸色,已然,变得有些难看的,二哥。
然后,朝着那只,同样是,无比对他胃口的猴子,发出了,最为直接,也最为真诚的……邀请。
“小猴子!”
“有空,来我金鳌岛坐坐!”
孙悟空,也笑了。
他将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将那空了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那张,同样是,古老的,石桌之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仿佛是在,回应着那场,早已注定了的,约战的……脆响。
他知道。
这杯茶,喝完了。
这方天地,那真正的,大戏,也该,开场了。
也就在此时,他感觉到了。
不是用眼睛,不是用神念。
是用那,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混沌魔猿的,血脉,感觉到了。
一种,分歧。
一种,在他们,这三位,名义上的,天道圣人之间,所存在的,最为根本的,却又,被那,看似和谐的“茶会”,所掩盖的,巨大的……分歧。
太清,是无为。
他,什么都想要,也,什么都不想要。
他,是那张,最大的,也最看不见的,网。
玉清,是秩序。
他,只想要,那些,他认为,该存在的,东西。
他,是那杆,最准的,也最无情的,秤。
而上清……
孙悟空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同样在对他,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战意”与“欣赏”的,笑容的,青年的身上。
他,是变数。
他,想要,所有,那些,本不该存在,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
他,是那柄,最利的,也最……不讲道理的,剑。
他们,不是一路人。
他们,只是,暂时地,因为一个,共同的,更为讨厌的“敌人”,而坐到了一起。
孙悟空,明白了。
他那颗,刚刚才因为那场,充满了“算计”与“欣赏”的茶会,而变得有些懒洋洋的魔猿之心,在这一刻,再一次,缓缓地,冷了下去。
他知道。
这洪荒,没有朋友。
只有,暂时的,盟友。
与,永恒的,对手。
他也知道。
他,与这三位,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那真正的,“道”争。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