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在终于,找到了,一条,真正属于他自己的,路之后,那独有的,冰冷的……平静。
“俺老孙的道,”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像是在对自己说。
“……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
他那颗,刚刚才因为那场,酣畅淋漓的大战,而变得有些滚烫的魔猿之心,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
那不是预警,不是危险。
那是一种……被触碰的,感觉。
一种,很轻,很淡,像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枯黄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那片,早已沸腾了的,混沌的识海之中。
那不是声音,不是神念。
那只是一道,意。
一道,比那昆仑山的风,还要更清,比那不周山,还要更古老的……意。
那道意,没有恶意,没有试探。
它只是,在他的识海之中,化作了一幅,简单的,却又无比清晰的……画。
一座山。
那山,不高,不奇,甚至,有些……矮。
山上,有一座宫。
那宫,也很小,很旧,像一个,早已被那无尽的岁月,遗忘了的,沉默的,老人的……背影。
宫前,有一炉。
那炉,也很老,很破,炉身上,还残留着,八道,早已变得模糊的,卦象。
炉火,未燃。
炉边,有三个,蒲团。
与,两杯,正在,冒着热气的,清茶。
那画卷,一闪而逝。
只留下,一个,同样是,很轻,很淡,却又,清晰得,足以让他那颗,不服天地的魔猿之心,都为之,微微一滞的……字。
请。
孙悟空脸上的那抹,冰冷的平静,缓缓地,敛去了。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这世间所有虚妄的,冰冷的灰色眸子,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无形的虚空,落在了那片,他,从未去过,却又,感到无比熟悉的,东方的……仙山。
首阳山。
八景宫。
他,沉默了。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退缩。
是……一种,在发现了,一个,比那掀翻棋盘,还要更为有趣的,“游戏”之后,那独有的,冰冷的……兴奋。
他知道。
那不是鸿门宴。
那,是一场,真正的,属于“棋手”的,茶会。
一场,决定了这方新天地,未来走向的,茶会。
他缓缓地,将那根,同样在嗡鸣,同样在渴望着,一场,真正的“较量”的混沌擎天棒,再一次,懒洋洋地,扛在了肩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讥诮与暴虐。
只有一种,在终于,找到了一个,真正配得上,让他,好好“讲道理”的,对手之后,那发自本源的,纯粹的……愉悦。
“也好。”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像是在对自己说。
“便去看看,这洪荒的‘天’,究竟,有多高。”
他没有再犹豫。
他那具,本是静若顽石的魔猿之躯,猛地一晃。
像一颗,自那混沌之中,坠落的,燃烧的陨石,带着那足以将这片青天都捅个窟窿的,无上伟力,朝着那东方的尽头,那座,他,此生,唯一一个,没能,打进去的,宫殿。
狠狠地,撞了过去!
路,又变了。
不再是,一条,通往死亡的,独行道。
而是,一条,充满了未知,却又,同样充满了无尽可能的……问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