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尊,万丈的,灰色的魔猿。
那片,深邃的,蠕动的阴影,再一次,微微地,波动了一下。
像是在,记住。
记住这只,唯一一个,敢于,也能够,掀翻他棋盘的,猴子的……气息。
然后,他,连同那张,黑色的,沉默的王座,一同,化作了一缕,比那混沌本身,还要更为古老,也更为……纯粹的,恶。
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座,黑色的,沉默的,仿佛是这方天地,所有罪恶的源ou头的……魔山。
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座魔山,也,在消失。
它,在下沉。
在带着那,无尽的魔气,无尽的怨念,无尽的,不甘,一同,沉入那,早已,不配,再承载它的,西方的,焦土。
天,亮了。
那片,笼罩了整个西方的,血色的,充满了“终结”与“腐朽”的魔云,散了。
那轮,滚烫的,普照万物的太阳,再一次,将它那,虽然微弱,却又,充满了无尽生机的光,洒向了这片,早已,千疮百孔的,大地。
那尊,万丈的,灰色的魔猿,动了。
他那,本是充满了绝对平静的,混沌的星海,微微地,波动了一下。
他,在变小。
那足以,将这片脆弱的新天地,都彻底撑爆的,混沌的血肉,在收缩。
那烙印着三千条,先天“力”之法则的,万丈的魔猿之躯,在凝聚。
最终,他又变回了那个,穿着一身破烂僧袍的,看似瘦削,实则,蕴含着无上伟力的……灰衣魔猿。
他,依旧是孙悟空。
也,依旧是混沌魔猿。
他,是“力”的极致。
是“战”的本源。
是那,不服天地,不敬神魔,只信奉自己手中那根棍子的,绝对的……不服。
只是,这一次,他,完整了。
他缓缓地,落了下来。
落在了那座,正在缓缓下沉,即将,彻底消失于这方天地的,须弥山的,山巅。
他看着那,满目疮痍的,西方的焦土。
看着那,正在阳光之下,瑟瑟发抖的,或狼,或狗的,所谓的“联军”。
看着那,早已,没了半分生气的,三族的,残兵败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将那根,同样是,心满意足的,全新的,顶天立地的神铁,再一次,扛在了肩上。
然后,他,仰起了头。
他那张,还沾染着漆黑魔血的,充满了野性的脸上,再一次,咧开了一个,痛快到了极致的,灿烂到了极致的,无比熟悉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讥诮,有暴虐,更多的,是一种,在打赢了,一场,虽然有些虎头蛇尾,却又,酣畅淋漓的“架”之后,那独属于猴子的,纯粹的……痛快!
他,张开了嘴。
那张,同样被魔血染黑的,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吞噬的……巨口。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的,充满了无尽霸道,无尽狂傲,无尽“不服”的,长啸,自他那早已被混沌之气,彻底淬炼过的喉咙深处,轰然爆发!
那啸声,不是声音。
是……一道,宣告。
一道,向这方,刚刚才有了色彩的新天地,向那,九天之上,所有,高高在上的“看客”,宣告着,一个,全新的,不讲任何道理的,霸主的,诞生的……宣告!
那啸声,穿透了云层,撕裂了虚空。
传遍了,这洪荒的,四海八荒。
传到了,那东方的,昆仑仙山。
传到了,那西方的,灵山(未来的)脚下。
也传到了,那不周山下,那片,充满了无尽“力”与“战”的,古老的……部落。
那三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其水面,微微地,起了一丝,涟漪。
那两块,干裂的石头,其上,那无尽的苦涩,更浓了。
那十二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其那古老的眸子里,那熊熊的战意,烧得,更旺了。
他们,都听到了。
他们知道。
这盘棋,乱了。
这方天地,也,乱了。
孙悟空,收回了那声,足以让这方天地,都为之战栗的长啸。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澎湃的,仿佛能将这片青天都轻易撕碎的……力量。
也能感觉到,那脑海之中,那亿万场,早已被遗忘的,血腥的战斗记忆。
那属于混沌魔猿的,完整的,不屈的,不服的……道。
原来,如此。
他想。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仿佛能看透这世间所有虚妄的,冰冷的灰色眸子,没有再去看那片,满目疮痍的西方大地。
也没有再去看那群,早已被他,吓破了胆的,所谓的“联军”。
他,望向了那,更为遥远的,深邃的,充满了无尽未知,与无尽……可能的,混沌的……虚空。
他知道。
这,不是终点。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讥诮与暴虐。
只有一种,在终于,找到了,一条,真正属于他自己的,路之后,那独有的,冰冷的……平静。
“俺老孙的道,”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像是在对自己说。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