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魔将伏击(1 / 2)

那句“能打的”,像一粒火星,掉进了一锅,早已烧开了的,滚油里。

孙悟空脸上的那抹,充满了懒散的讥诮,就那么,缓缓地,凝固了。

他那双,早已见惯了生死的灰色眸子里,所有的平静与安宁,尽数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凶兽,终于,被一只,不知死活的,却又,足够分量的虫豸,彻底吵醒了的……冰冷的,危险的……兴奋。

风,停了。

那片,刚刚才因为那一场,可笑的“慈悲”,而变得有些剑拔弩张的不周山脚,彻底地,陷入了死寂。

那年轻的,暴躁的火之巫祝,那十几名,本该是战意滔天的巫,脸上的那抹,看好戏般的愉悦,凝固了。

那头,刚刚才从那死亡线上,被硬生生拉了回来的老麒麟,那几十头,本该是寸步不让的麒麟,眼中那刚刚才燃起的一丝希冀,也碎了。

他们,都在发抖。

用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为原始、也最为纯粹的方式,在发抖。

不是因为那只猴子。

是因为,那道,从西方的尽头,跨越了无尽的时空,撕裂了所有的“理”,不偏不倚地,正好,锁定在了那只猴子身上的……杀意。

那杀意,太纯了。

纯得,像一柄,刚刚才从那无间血狱之中,捞出来的,还带着亿万生灵,最后一声哀嚎的,绝世凶兵。

它,像一座,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由纯粹的“杀”,构筑而成的无形山岳,狠狠地,压在了这片,脆弱的,新天地的……脊梁上。

也压在了,在场所有,还能喘气的生灵的……心上。

然后,天,黑了。

不是乌云,不是黑夜。

那是一种,更为纯粹,也更为……压抑的黑。

像一张,由那魔祖罗睺的恶意,亲手编织而成的,无形的,冰冷的,巨大的……裹尸布,当头罩下。

就在那片,黑得,仿佛能将所有光芒都彻底吞噬的虚空正中心。

一道,裂缝,悄无声息地,撕裂了开来。

那裂缝里,没有光,没有风。

只有,一片,粘稠的,蠕动的,仿佛是那混沌本身,最为污秽的,脓血般的……黑。

一个,人影,自那片脓血之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很高,很瘦,像一根,被那九幽之下的阴风,吹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枯槁的竹竿。

他穿着一身,比那黑夜,还要更黑的,仿佛由无数道,哀嚎的,扭曲的灵魂,共同编织而成的,狰狞的魔铠。

他没有脸。

或者说,他的脸,被一张,同样是漆黑的,其上只烙印着一只,猩红的,充满了无尽暴虐与毁灭之意的,独眼的……面具,彻底遮盖。

他手中,提着一柄,同样是漆黑的,仿佛由那吞噬魔神的脊骨,打磨而成的,诡异的,弯曲的……魔刀。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像一尊,从那最为深沉的噩梦之中,走出来的,沉默的,却又充满了无尽压迫感的……杀神。

在他的身后,一道道,同样是穿着漆黑魔铠,手持着各种,狰狞的,扭曲的魔兵的,更为矮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自那片脓血之中,涌了出来。

他们,没有气息,没有声音。

像一群,早已死去了的,被那最为恶毒的诅咒,重新唤醒的……鬼军。

那为首的,戴着独眼面具的魔将,动了。

他没有看那些,早已被他身上那股,纯粹的杀伐之气,压得,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的,麒麟与巫。

他那只,猩红的,充满了无尽暴虐与毁灭之意的独眼,死死地,锁定着那个,唯一一个,还能,站直了身子的……灰衣魔猿。

他开口了。

声音,很嘶哑,很刺耳,像两块,沾着血的,生了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早已注定了的,宣判死刑的……冰冷。

“魔祖行事,”他顿了顿,那只独眼,在那根,毫不起眼的烧火棍上,停留了万分之一刹那,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轻蔑,“你也敢阻?”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中那柄,诡异的,弯曲的魔刀。

遥遥地,指向了那个,不知死活的,灰衣魔猿。

“找死!”

孙悟空笑了。

他那张,还沾染着漆黑魔血的,充满了野性的脸上,那抹,充满了懒散的讥诮,再一次,浮现了出来。

他将那根,同样在嗡鸣,同样在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的混沌擎天棒,从肩上,取了下来,轻轻地,掂了掂。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终于,说完了所有废话的,有趣的,新玩具。

“罗睺?”

他懒洋洋地,说道。

那语气,像是在,谈论着一个,从未听过的,微不足道的,乡下财主的名字。

“正好!”

他缓缓地,将那根,同样在欢呼,同样在渴望着一场,真正的“战斗”的,全新的烧火棍,横在了身前。

那双,早已见惯了生死的灰色眸子里,所有的平静与安宁,尽数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将这片青天都捅个窟窿的,绝对的……战意!

“俺老孙掀完了灵山,正愁没地方,活动筋骨!”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同样是森然的,白牙。

“看他,”他顿了顿,那双,仿佛能看透这世间所有虚妄的,冰冷的灰色眸子,扫了一眼那魔将身后,那群,早已结成了某种,诡异的,充满了“杀伐”与“终结”之意的,战阵的魔兵,“能奈我何!”

那魔将,面具之下的那只独眼,猛地一缩。

他想不明白。

这只猴子,为何,在面对着,足以将寻常金仙巅峰强者,都瞬间碾成齑粉的,天罗地网之时,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还……更兴奋了?

然而,他没有再想下去。

因为,他是魔。

魔,不需要思考。

只需要,杀。

他手中的魔刀,动了。

没有刀光,没有刀气。

只有一道,纯粹的,由“终结”与“腐朽”,构筑而成的,漆黑的,死亡之线,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只猴子的脖颈,抹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数百名,早已结成了战阵的魔兵,也动了。

他们,齐刷刷地,将手中那狰狞的,扭曲的魔兵,刺进了脚下那片,早已被魔气浸透的,黑色的土地。

嗡——!!!

一股,比之前那魔将身上的杀伐之气,还要更为浩瀚,也更为……诡异的恐怖波动,自那大地之下,轰然爆发!

一道道,血红色的,充满了“禁锢”与“污秽”的魔纹,自那些魔兵的脚下,疯狂地蔓延开来,瞬间,便将这方圆百里,彻底地,化作了一座,巨大的,蠕动的,仿佛由无数生灵的血肉,共同浇筑而成的……魔狱!

那不是阵法。

是……祭坛。

一个,以这片早已病入膏肓的魔土为基,以他们自身的魔躯为引,用来,召唤那更为古老,也更为……邪恶的存在的,活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