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魔影遁走(1 / 2)

那一声“出来”,像一柄烧红的,由纯粹的“不服”锻造而成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这片,早已病入膏肓的,西方的魔土之上。

然后,那片本该是永恒死寂的魔土,便塌陷了一块。

不是地陷了。

是那片,空无一物的,隐藏着所有罪恶的,黑暗的源头,其“理”,塌陷了一块。

风,停了。

那十几名年轻僧人,口中的梵音,也停了。

那胖大和尚,脸上那抹,早已凝固的,慈悲的笑,更是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地,抹去了一块,露出了底下,那灰败的,充满了惊骇与不解的,底色。

他们,都在看。

看着那只,不知死活的,胆敢,向着那片,连他们,都只敢,小心翼翼地,从中“偷”取一点功德的,禁忌的黑暗,发出咆哮的……魔猿。

然后,那片黑暗,笑了。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种,比声音,更为古老,也更为……恶毒的“理”。

一种,仿佛由亿万生灵,在被活生生献祭时,那最后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诅咒的哀嚎,共同凝聚而成的,冰冷的,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一道,比那魔土,还要更黑,更黏稠的影子,毫无征兆地,自那片黑暗的源头,一闪而逝。

那不是实体,不是神念。

那更像是一个,早已注定了的,充满了“嘲讽”与“恶意”的……眼神。

那眼神,扫过了那只,不知死活的猴子。

也扫过了那个,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解的,胖大和尚。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仿佛在看两只,为了几根骨头,而相互撕咬的,愚蠢的,却又自以为是的……狗。

随即,那道影子,连同那抹,足以将这片新天地都彻底污染的笑意,一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更为深邃的,永恒的虚无。

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从未出现过。

桀桀……

那无声的笑,却像一根根,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淬了剧毒的冰针,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所有,还能喘气的生灵的……神魂之中。

那十几名年轻僧人,齐刷刷地,闷哼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金色的,带着他们自身禅理的……佛血。

他们那本就因为孙悟空,而变得有些不稳的道心,在这一刻,被那道,充满了纯粹恶意的笑意,彻底地,刺穿了。

那胖大和尚,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

他那双,第一次,彻底睁开的小眼睛里,所有的错愕与暴怒,尽数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发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用来奠定无上道基的“功德”,不过是,另一头,更为狡猾,也更为凶残的恶狼,随手丢下的,一点残羹剩饭之后,那独有的,冰冷的……恐惧。

与,更为极致的……羞辱。

他,被骗了。

被那只猴子,当着面,指了出来。

更被那头,一直躲在暗处的狼,用一种,最为直接,也最为……轻蔑的方式,嘲笑了。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那双,小小的,却又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小眼睛,再一次,落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审视,不再是贪婪。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仿佛在看一个,掀翻了自家牌桌,却又让自己,连发怒的资格,都没有的……混蛋。

“道友……”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温和,也不再是之前的冰冷。

那声音,很干,很涩,像一块,被那西方的罡风,吹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干裂的石头。

“……好手段。”

孙悟空懒洋洋地,将那根,同样在回味着那股,被强行挤压出来的,精纯魔气的烧火棍,再一次,扛在了肩上。

他没有去看那胖和尚,那张,早已没了半分血色的,发面馒头般的脸。

他只是,用那根,沾着些许耳垢的小指,随意地,指了指那片,早已没了那道黑影的,空旷的虚空。

那语气,像是在,指点着一个,连自家羊圈里,进了狼都不知道的,可怜的,傻子。

“以后,看好你家的狗。”

他顿了顿,像是在,补充着一句,微不足道的,废话。

“别让它,到处乱咬人。”

那胖大和尚,脸上的肌肉,又猛地一抽。

他想开口,想反驳。

想用他那早已烂熟于心的,充满了“慈悲”与“道理”的无上妙法,去驳斥这只,不知好歹的野猴子。

但,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

那只猴子,说的是对的。

他,和他身后的禅教,都不过是,一群,正在帮着那头,最为狡猾,也最为凶残的恶狼,看守着羊圈的,愚蠢的,却又自以为是的……牧羊犬。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孙悟空。

看了一眼那根,毫不起眼的烧火棍。

看了一眼那片,早已被那无尽的魔气,浸透得,如同朽烂木炭般的,贫瘠的,西方的焦土。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挣扎与……决断。

“今日之因,”他缓缓地,说道,那声音,恢复了一丝,属于金仙巅峰强者的,沉稳与……冰冷,“他日之果。”

他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朝着孙悟空,这个,打乱了他所有谋划的“异数”,不情不愿地,却又不得不,行了一个,古老的,代表着“论道”的,佛礼。

“道友……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

他大袖一挥,那片,本该是圣洁无比,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的金色佛光,便将那十几名,早已心神失守的年轻僧人,连同那些,早已被抽干了本源,只剩下了一具具,正在迅速腐烂的,空壳的异兽尸体,一并,卷了进去。

随即,化作了一道,比来时,更为黯淡,也更为……狼狈的流光,朝着那西方的尽头,逃也似地,遁去了。

风,又起了。

吹散了那最后的一丝,充满了“慈悲”与“度化”的,虚伪的檀香味。

也吹来了,这片,早已病入膏肓的魔土,那独有的,充满了“终结”与“腐朽”的,腥甜味。

这片,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可笑的,“净化”的战场,再一次,恢复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