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也想开口,想描述。
想将那道,近乎于虚幻的,却又足以将它那引以为傲的南明离火,都彻底抹除的灰色棒影,想将那个,脸上带着一丝懒洋洋的,仿佛是在看戏般的灿烂笑容的灰衣魔猿……
但,它也做不到。
它的“道”,断了。
它的骄傲,它的言语,它的所有,都在那道,同样不讲任何道理的灰色棒影面前,变得……可笑,无趣。
它只能,用一种,近乎于呓语般的,充满了无尽恐惧与不解的语气,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同样破碎的,不成调的……词。
“无……什么都没有……”
“棒影……是空的……”
“他说……洪荒大了……”
“混沌魔uper……孙……悟空……”
那宫装女子,也沉默了。
她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是心高气傲,视万物为刍狗的,最为疼爱的侄女,此刻,竟如同一个,被那九幽之下的寒风,吹傻了的,可怜的雀儿。
她能感觉到,那道,名为“孙悟空”的伤口,已经,不仅仅是斩断了她的道心。
更是,斩断了她凤族,那与生俱来的,帝者之傲。
于是,一个名字,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片,刚刚才有了色彩的新天地里的名字,开始,以一种,极为隐秘,却又快到了极致的速度,在龙族与凤族,那最为核心的,小圈子里,悄然流传。
混沌魔猿。
孙悟空。
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穿着破烂僧袍的,灰衣魔猿。
一个,手持一根毫不起眼的烧火棍,却能一棍,分双雄的……怪物。
一个,敢当着龙凤二族的面,抢走那先天灵宝,还敢,大摇大摆地,留下自己名号的……疯子。
这个名字,像一粒石子,投入了那片,名为“洪荒”的,看似平静的湖面。
没有掀起惊涛骇浪,甚至,连一丝像样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但,那湖底的暗流,却已然,开始……涌动。
……
孙悟空不知道这些。
他也不在乎。
他早已离开了那片,对他而言,早已没了半分吸引力的东方天际。
他寻了一处,不知名的,光秃秃的,却又充满了先天灵气的荒山,随便找了块,还带着盘古开天时余温的青石,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后,他将那根,同样在嗡鸣,同样在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升级”的混沌如意棒,与那块,同样散发着无尽“锋锐”与“杀伐”之意的先天金精,随意地,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看着这两件,同样不讲道理的“玩具”。
那张,还沾染着漆黑魔血的,充满了野性的脸上,再一次,咧开了一个,痛快到了极致的,灿烂到了极致的,无比熟悉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贪婪,有暴虐,更多的,是一种,终于找到了,能陪自己好好玩玩的新“邻居”,并且,还顺手,牵走了他们家最好看的“羊”之后,那发自本源的,纯粹的……愉悦。
他伸出手,想将那块先天金精,与那根烧火棍,放在一起,比划比划。
看看,怎么个“炼”法,才能让它们,变得更硬,更重,也更……不讲道理。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他那片,刚刚才因为那场饕餮盛宴,而变得有些“饱足”的识海,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
那不是预警,不是危险。
那是一种……共鸣。
一种,比血脉,比记忆,更为古老、也更为根本的……呼唤。
紧接着,那面,刚刚才更新完毕的,巨大的洪荒地貌图之上,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那不是光点,不是问号。
那是一行,由纯粹的,最为古老的混沌符文,构筑而成的,血色的……提示。
那提示,不偏不倚地,正好出现在了那片,荒芜的,贫瘠的,西方的焦土之上。
【叮!】
【检测到高维因果律武器残留气息……】
【正在进行追根溯源……】
【叮!检测到“混沌魔猿道果”完整传承线索……】
【目标方位锁定……】
那血色的提示,顿了一下,像是在进行着某种,它自己,都无法完全确定的推演。
【……洪荒西部?】
那最后一个,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问号,像一根针。
一根,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淬了剧毒的针。
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扎在了孙悟空那颗,刚刚才因为找到了新玩具,而变得有些蠢蠢欲动的……魔猿之心上。
道果。
混沌魔猿的,完整道果。
他那双深邃如混沌星海的眸子里,所有的平静与安宁,尽数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凶兽,终于嗅到了那块,可以让它,彻底圆满的……血食之后,那发自本源的,纯粹的……渴望。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冰冷的灰色眸子,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混乱风暴,落在了那片,荒芜的,贫瘠的,却又充满了无尽可能的……西方。
那里,有他的道。
有他,之所以为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