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吹去那上面,沾染的,一些,微不足道的,灰尘。
“掌天?”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是在自家后院里,随意指点着江山般的……懒散与……不耐。
“问过俺老孙……”
他缓缓地,将那扛在肩上的烧火棍,取了下来,轻轻地,掂了掂。
“……这根棍子了吗?”
轰——!!!
那两道,本该是无坚不摧的意志山岳,在那句,轻飘飘的,仿佛是在说梦话般的反问之下,竟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不是被打破,是……自燃。
是那两尊,自诞生起,便从未受过如此“羞辱”的,天生的皇与帝,其那早已刻入了血脉,融入了神魂的,绝对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地点燃,化作了,足以将这片青天都彻底烧穿的……滔天怒火!
“找死!!!”
那高亢的龙吟,与那清越的凤鸣,在这一刻,不再有任何区别,化作了两道,充满了无尽暴虐与毁灭之意的,最为原始、也最为纯粹的……杀意洪流,不分先后地,朝着孙悟空这个,不知死活的“蝼蚁”,当头淹没而来!
那不是意志,不是声音。
是“理”!
是那属于“皇道”的镇压之理,与那属于“审判”的焚灭之理,在这一刻,第一次,毫无保留地,联手了!
它们,要将这片虚空,连同那只,敢于挑衅它们威严的猴子,一并……彻底地,从存在层面,抹除!
然而,就在那两道,足以将寻常金仙巅峰强者,都瞬间碾成齑粉的杀意洪流,即将触及到他身前三尺的刹那。
孙悟空,动了。
他那具,本就充满了压迫感的身躯,猛地一晃。
像一阵,被风吹散的,青烟。
又像一个,被水浸透的,倒影。
他,消失了。
就那么,凭空地,消失在了那两道杀意洪流的,正中心。
那条金龙,那双早已被怒火彻底填满的威严龙目,猛地一缩!
那只彩凤,那双同样燃烧着毁灭死焰的骄傲凤眸,也猛地一凝!
他们,找不到他了。
不是用眼睛,不是用神念。
是用他们的“理”,都无法再锁定那个,本该被他们轻易碾死的……蝼蚁。
也就在此时,他们,感觉到了。
不是在身前,也不是在身后。
是……眼前。
那条金龙,感觉自己那颗,比太阳还要更亮的威严龙目之前,多了一丝,阴影。
那只彩凤,感觉自己那根,足以啄穿万物的华丽凤喙之前,多了一丝,凉意。
然后,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穿着一身破烂僧袍的,灰衣魔猿。
看到了那个,脸上带着一丝懒洋洋的,仿佛是在看戏般的,灿烂笑容的……灰衣魔猿。
他,就那么静静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一个,出现在了那条金龙的眼前。
一个,出现在了那只彩凤的眼前。
不分先后。
仿佛,他自始至终,便存在于那里。
存在于,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他那双,倒映着尸山血海的灰色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看着那条龙,那惊骇的,不敢置信的眼神。
他又看了看那只凤,那同样凝固的,充满了错愕的凤眸。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讥诮,没有暴虐。
只有一种,在终于,要开始一场,真正有趣的“游戏”之前,那发自本源的,纯粹的……愉悦。
也充满了,独属于他孙悟空的,那足以将这片刚刚才有了色彩的青天,都捅个窟窿的,绝对的……不讲道理。
“现在……”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两个,早已被他这神鬼莫测的手段,彻底镇住的“邻居”说。
“……轮到俺老孙,来讲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