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太脆弱了。
脆弱到,经不起他,一棒。
他想起了那道,即将消散的,充满了疲惫,充满了不舍,却又带着一丝……期许的目光。
那不是命令,不是嘱托。
那更像是一种……托付。
一个,即将远行的父亲,在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虽然顽劣,虽然不羁,却又是他唯一血脉的……孩子。
孙悟空的心,猛地一颤。
他那双倒映着尸山血海的灰色眸子里,所有的茫然与空洞,尽数退去。
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近乎于“郑重”的……清明。
他缓缓地,朝着那不周山的方向,弯下了那根,连天道都未曾使其弯曲的,高傲的脊梁。
他躬身,一礼。
那动作,很生涩,很别扭。
像一个,学了一辈子打架的混混,第一次,学着那些书生,去拜那天地君亲师。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两块被混沌死气,吹了亿万年的顽石,在相互摩擦。
那每一个字,都带着他,这只野猴子,那独有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承诺。
“盘古大神,”他顿了顿,像是在思索着用哪个词,更为贴切一些,“一路走好。”
“你开辟的这方天地……”
他直起了身,那双深邃如混沌星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里,随意巡视般的……理所当然。
“……俺老孙,会替你看着!”
话音,刚落。
那身,早已被他当做了一件寻常衣袍的,由金色功德所化的华丽枷锁,其胸口的位置,毫无征兆地,猛地一热!
那不是功德的暖。
那是一种……足以将他神魂都彻底灼伤的,滚烫!
紧接着,一颗,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一种纯粹的金色,其上却缠绕着道道血色丝线,仿佛是由十世悔恨与最后觉悟凝聚而成的……奇异泪晶,竟不受控制地,自他怀中,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