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一丝“认可”,出现的刹那。
一股,比之前那场大道灌顶,还要更为磅礴,也更为纯粹的“理”,如同一场真正的醍醐灌顶,毫无征兆地,自那道目光之中,倾泻而下,尽数,灌入了他那片,早已沸腾的识海!
那不是神通,不是法术。
那是……感悟。
是盘古,在完成了那开天辟地的伟业之后,对其自身所执掌的,那最为古老、也最为霸道的“力”之大道,最后的,也是最纯粹的……总结。
什么是力?
一拳打碎南天门,是力。
一棒掀翻五行山,是力。
那开天辟地的第一斧,是力。
那撑起这方天地的脊梁,也是力。
甚至,那清气上升,那浊气下沉,那风的吹拂,那云的流淌,那这方新天地,第一次,笨拙的呼吸……
都是力。
力,不是毁灭,也不是新生。
力,是支撑这方天地,所有“存在”的……根本。
一股,前所未有的,对“力”之法则的绝对明悟,在他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开!
他感觉自己,对“道”的理解,对“理”的感悟,在这一刻,陡然,加深了一层!
那不是量的提升,是……质的飞跃!
他窥探到了那扇,通往真正“大道”的,门后的一丝……风景。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浸在这场,足以让他受用无穷的无上造化之中时。
他能感觉到,在那股磅礴的感悟洪流的最深处,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沉重的……东西。
那不是“理”,不是“道”。
那是一种……情感。
一种,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充满了疲惫,充满了不舍,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
那期许,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像一位即将远行的父亲,在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虽然顽劣,虽然不羁,却又是他唯一血脉的……孩子。
那不是命令,不是嘱托。
那更像是一种……托付。
托付什么?
他不知道。
那道目光,没有告诉他。
它只是,在传递完那最后的一丝“理”与“情”之后,缓缓地,散了。
那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也散了。
它化作了亿万点,比星辰更为璀璨,比大道更为玄奥的创世之光,无声地,融入了这片,由它亲手开辟的,崭新的天地。
有的,化作了风。
有的,化作了云。
有的,化作了那山川河流,化作了那鸟兽虫鱼,化作了这方天地,所有的一切。
盘古,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
走得,无声无息。
孙悟空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他那双倒映着尸山血海的灰色眸子里,所有的情绪,尽数退去。
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近乎于“茫然”的……空。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望向了那片,再也没有了那尊熟悉身影的,空旷的混沌。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比那金色功德更暖,比那魔神本源更重,比那盘古巨斧的感悟,还要更为……沉重的东西。
那是一份,他看不懂,也想不明白的……托付。
一份,来自这方天地,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遗言。
他,成了这方天地,唯一的……继承者。
他,独立于这崩坏的混沌与新生的洪昂之间。
身影,孤傲。
却又,不再那么……孤寂。
因为,他的肩上,扛起了一片,他自己,都还未曾看清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