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一位金仙都当场神魂崩溃的,极致的痛苦。
也是一种,足以让任何一位准道祖都为之嫉妒的,无上的快感。
孙悟空静静地悬浮在那片狼藉的虚空之中,任由那磅礴的魔神本源,冲刷着自己那具,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蜕变的魔猿之躯。
他那双深邃如混沌星海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尽数退去。
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近乎于“圆满”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最后一缕属于吞噬魔神的本源之力,也被他那如同无底黑洞般的识海,彻底鲸吞,同化之后。
这片早已陷入绝对死寂的混沌废墟,再一次,恢复了那亘古不变的宁静。
但,有什么东西,留下了。
那尊不可一世的吞噬魔神,其陨落之后,所产生的,那股足以让这片新天地都为之战栗的巨大能量冲击,并没有被孙悟空,完全吞噬。
它,像一颗被投入了平静湖面的巨石,将那片本该是温和的“理”之海洋,彻底搅乱!
它,化作了一场……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充满了“终结”与“毁灭”的……法则风暴,朝着那片,刚刚才有了雏形的,脆弱的新天地,狠狠地,席卷而去!
那刚刚才分离开的清气,其上升之势,猛地一滞。
那本该是沉凝厚重的浊气,其下坠之姿,也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轻轻地,托了一下。
那刚刚才从那混沌之中,诞生的第一缕风,第一丝云,其流动的轨迹,更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风暴,搅得七零八落。
连那根,撑起了这方新天地的,顶天立地的太古神山,那座,由盘古脊梁所化的不周山,都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呻吟。
仿佛,在为这片,刚刚诞生,便要经历如此磨难的新天地,感到……一丝,微不可查的……悲悯。
洪荒的定型,被延缓了。
被一尊,本该是旧时代残党的,混沌魔神的……死亡,强行,延缓了。
远处,那两片刚刚才从那毁灭风暴之中,重新凝聚成形的混乱时空与诡异画卷,其核心之处,那两股同样是准道祖级别的恐怖意志,彻底地,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他们“看”着那片,正在因为那法则风暴,而变得极不稳定的新天地。
他们“看”着那个,沐浴在魔神本源之中,气息虽然未曾再有暴涨,其“理”,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蜕变的……灰衣魔猿。
他们那早已凝固了亿万年的,对于“强弱”、“生死”、“道”的认知,在这一刻,再一次,轰然崩塌。
他们,想起了那只猴子,之前那句,狂到没边的话。
“准道祖?”
“不过如此。”
原来,他不是在说疯话。
他,是认真的。
孙悟空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如混沌星海的眸子里,所有的痛苦与虚弱,尽数退去。
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近乎于“饱足”的……平静。
他缓缓地,用那只空着的手,不急不缓地,抹去了嘴角,那最后一缕,因为那场饕餮盛宴,而沾染上的,漆黑的魔血。
他没有去看那两尊,早已被他吓破了胆的准道祖。
也没有去看那片,正在因为他的“杰作”,而变得混乱不堪的新天地。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倒映着尸山血海的灰色眸子里,所有的情绪,尽数退去。
只剩下,一片……孤寂。
一种,在吃饱了之后,那独属于捕食者的,绝对的……孤寂。
他,独立于这崩坏的混沌与新生的洪荒之间。
身影,孤傲。
像一尊,刚刚才从那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真正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