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魔神哀歌(1 / 2)

那两道光,一道浑浊,一道诡异,像两只被惊了窝的耗子,慌不择路。

他们本是这片混沌里,最为顶端的“理”,是时间与空间,是所有存在都需遵循的,最为古老的规矩。可现在,这片正在诞生的新天地,有了自己的规矩。

一个,由盘古之心血开辟的,崭新的,不容置喙的规矩。

那片拨弄时间的混乱乱流,想将自己从这片“现在”里摘出去,退回到那天地未开的“过去”。可那金色的功德之光,像亿万条看不见的锁链,将那奔流不息的时光长河,死死地钉在了原地。河水,变得粘稠,变得迟滞,每一朵浪花,都翻涌得无比艰难。

那片扭曲空间的诡异画卷,想将自己折叠,拉伸,在这片新天地与那无尽混沌之间,撕开一道最短的捷径。可那同样无处不在的功德之光,像一张最坚韧的渔网,将那所有被扭曲的“距离”,强行地,抚平,拉直。画卷,变得僵硬,变得扁平,每一笔涂抹,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们的“理”,在这片新天地的“理”面前,正在被……压制。

不,不是压制。

是……修正。

像两个写满了错误答案的顽童,被一位最严苛的先生,用戒尺,一笔一划地,强行,纠正。

他们,要逃。

不计任何代价。

然而,这片刚刚才有了雏形的,朗朗乾坤,所排斥的,又何止是他们。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不甘的凄厉悲鸣,毫无征兆地,自那片清浊分离的战场废墟之上,轰然炸响。

一头通体燃烧着幽蓝寒焰的太古冰魔,其那本该是万劫不磨的魔神之躯,在那股缓缓上升的,纯粹的清气冲刷之下,竟如同被投入了炼钢炉的冰雪,其上那足以冻结时空的寒焰,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哀鸣,寸寸崩裂。

它想沉下去,想躲进那片更为厚重的浊气之中。

可那浊气,却像一片最为粘稠的沼泽,将它那庞大的身躯,死死地,拖住,碾压,要将它,这不属于“盘古”这个概念的“杂质”,彻底地,化作这方新天地,最为原始的……养料。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一道道,或强或弱,或明或暗的魔神意志,在这片正在诞生的新天地之间,如同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轰然炸响。

有的,被那清气,撕成了碎片。

有的,被那浊气,压成了齑粉。

更多的,则是在那股金色的,充满了“秩序”与“新生”的功德之光照耀下,如同见到了烈阳的阴影,其本源,其大道,其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都在那无声的净化之中,被一点一点地,抹除。

那不是杀戮。

是……淘汰。

是这方新天地,在用一种,最为温和,也最为残酷的方式,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这,便是魔神的哀歌。

一曲,由亿万纪元的骄傲与不甘,共同谱写的,悲凉的,却又无人聆听的……挽歌。

孙悟空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他那双倒映着尸山血海的灰色眸子里,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波澜。

他也感受到了那股排斥。

那股,源自这方新天地,对所有“旧时代残党”的,最为原始、也最为纯粹的排斥。

他是一只,从那混乱的,无序的,充满了杀戮与掠夺的混沌之海里,蹦出来的,野猴子。

他的血脉,他的本源,他的道,都与这片,有天,有地,有规矩的新世界,格格不入。

那股金色的功德之光,落在他那具被魔血与造化之气共同洗礼过的魔猿之躯上,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得他神魂刺痛。

那股缓缓上升的清气,也像一柄柄最锋利的剃刀,刮得他骨骼生疼。

但他没有像那些魔神一样,被压制,被修正。

他只是,感觉……有些不舒服。

像一个穿惯了破烂僧袍的野和尚,突然被强行套上了一件,华丽的,却又无比紧绷的……锦绣龙袍。

他识海之中,那枚刚刚成形,丑到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的灰白法印,微微地,搏动了一下。

那股足以将金仙都碾成齑粉的排斥之力,竟被那枚法印,轻而易举地,镇压,化解,最终,变成了最为纯粹的……压力。

一种,可以让他那颗,早已刻入了“不服”与“逆命”的魔猿之心,跳动得,更为有力的……压力。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冰冷的灰色眸子里,所有的情绪,尽数退去。

只剩下,一片猎人锁定了猎物之后的,绝对的……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