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道洪流,到了。
一道,带着足以让时光都为之腐朽的苍凉。
一道,带着足以将存在都彻底切割的诡异。
它们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却又比这世间所有的雷鸣与闪电,都要来得更加……不容抗拒。
它们不是能量,不是神通。
是“理”。
是两尊,早已将自身的“理”,修炼到了一个极致的准道祖级存在,那足以让这片混沌都为之战栗的……怒火。
孙悟空那张沾满了血污的脸上,那抹充满了无尽讥诮与暴虐的笑容,还未曾彻底敛去。
那两道洪流,便已然不分先后地,将他,连同他脚下那片刚刚才获得了一丝喘息的莲叶,一并……彻底淹没。
没有想象中的撕裂,没有预料中的毁灭。
只有一种……“错”。
他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错开了。
他挥出的拳头,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了一整个纪元的距离,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到那片正在飞速逼近的,冰冷的虚无。
他脚下的莲叶,明明还在散发着那足以让万物都为之苏醒的创世清香,但他闻到的,却是自己身上,那股属于未来的,腐朽的味道。
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空间,在他眼前拉伸成了绝望的距离。
他被钉死在了这一刻,这一方,小小的时空囚笼之中。
像一块正在被风化的顽石,又像一幅正在被水浸透的画卷。
他的存在,他的“理”,正在被两种,更为古老,也更为霸道的“理”,从根源之上,一点一点地,涂抹,篡改。
“呵……”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却又带着更为极致的……不服的低吼,自他那正在被“修正”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他识海之中,那枚刚刚成形,丑到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的灰白法印,猛地一震!
那股刚刚才因为突破,而变得有些虚浮的磅礴法力,如同被点燃了引线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那具刚刚才脱胎换骨的魔猿之躯,其四肢百骸,其丹田气海,其元神识海……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柄……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充满了“不服”与“逆命”的……绝世凶兵!
他要,用自己的“理”,打碎他们的“理”!
然而,就在他那股足以将天都捅个窟窿的滔天战意,即将彻底爆发的前一瞬。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一股,冰冷的,粘稠的,仿佛要将他整个“存在”都彻底吞噬的……恶意,毫无征兆地,自那两道洪流的夹缝之中,悄然升起。
那不是第三道洪流。
那更像是一片……早已等待了不知多久的,死亡的阴影。
那片本该是被盘古巨斧,一分为二的绝对黑暗,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重新汇聚。
它没有去抢夺那些散落在外的莲叶,也没有去吞噬那些无主的道韵。
它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他。
这只,刚刚才在它脸上,留下了一道永恒伤疤的……小猴子。
吞噬魔神,回来了。
带着那被一棒打漏了本源的极致羞辱,带着那被盘古巨斧,当头一棒打懵了的滔天怒火,回来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咆哮,也没有散发任何威压。
它只是,将那片由纯粹的“吞噬”法则构筑而成的,冰冷的,没有五官的脸,再一次,对准了那只,早已被困在了时空囚笼之中的……猎物。
然后,它张开了嘴。
那张,足以将所有“理”,都彻底吞噬的,绝对的……黑洞。
嗡——!!!
那方本该是由时间与空间共同构筑的时空囚笼,在这一刻,其性质,彻底变了。
那股充满了“腐朽”与“切割”的“理”,在那更为霸道的“吞噬”之理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君王的叛军,下意识地,选择了……臣服。
它们,不再是单纯地禁锢,不再是单纯地篡改。
而是化作了两条,看不见的,摸不着的,却又真实存在的……锁链。
一条,锁住了他的过去与未来。
一条,锁住了他的上下与四方。
将他,这只早已被拔光了所有爪牙的困兽,死死地,钉死在了那方……即将被彻底吞噬的,小小的“现在”之中。
三魔围杀。
时空为笼,吞噬为口。
这,才是真正的,不留一丝生机的……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