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
早已濒临崩溃。
他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然而,就在那只足以将一座天庭都轻易捏碎的巨爪,即将当头压下的瞬间,他那具残破的身躯之中,那股源自血脉最深处,属于混沌魔猿的,最为原始、也最为野蛮的战斗本能,轰然爆发!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他那早已不堪重负的四肢,猛地在地上一撑!
“咔嚓!”
骨骼碎裂的悲鸣声,清晰可闻。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臂骨,在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下,裂开了数道新的裂痕!
但他终究是动了。
他那残破的身躯,以一种近乎于自残的惨烈姿态,朝着侧方,狼狈地翻滚了出去!
轰——!!!
也就在他离开原地的下一个万分之一刹那,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爪,轰然砸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对冲的轰鸣。
只有一片纯粹的、极致的、足以让所有声音都为之失声的……沉闷巨响!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冲击波,狠狠地撞在了自己的后背之上!他那本就破碎的护体混沌气流,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湮灭!他整个人,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便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被远远地抛飞了出去!
“噗——!”
一口混合着元神本源的金色神血,在半空中狂喷而出!
他重重地摔在数十丈之外的另一片“地面”之上,那股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但他终究是,活了下来。
他强忍着那足以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巨爪砸落之处。
只见他刚才趴伏的地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印!那掌印的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这片坚不可摧的大地,真的只是一块柔软的泥巴。
而那只一击落空的巨爪,并没有收回。
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自那深坑之中,抬了起来。
紧接着在那巨爪的后方,在那片被掀开的黑暗深渊之中,一点……不,是一片巨大无比的,散发着幽幽暗红色光芒的……东西,缓缓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不炽热,不耀眼。
它充满了混乱、死寂与最为纯粹的……饥饿。
它就那么静静地,自那深渊之中,凝视着孙悟空这个渺小的闯入者。
孙悟空那双燃烧着最后火焰的灰色眸子里,倒映着那片巨大的暗红色光芒,那颗狂跳的心,在这一刻,竟缓缓地,沉了下去。
那不是光。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由纯粹的混沌能量与这具魔猿遗骸的无尽死气,共同凝聚而成的……深渊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