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整条八百里流沙河,从河床的最深处,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却足以震荡神魂的悲鸣!
一股强烈的、撕心裂肺的共鸣,顺着河水,顺着大地,疯狂地涌入沙悟净的体内!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五百年前的灵山。
他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在六耳猕猴的棒下节节败退。
他看到了如来佛祖那看似慈悲、实则冰冷无情的眼神,以及那悄然伸出、定住大师兄所有退路的一指。
他看到了那根金箍棒无力地坠落,看到了那双火眼金睛中最后的光芒,如何被无尽的错愕、不甘与怨毒所取代。
他也看到了自己,穿着一身罗汉僧袍,站在诸佛菩萨之间,低着头,沉默着,像一条被驯服的狗。
五百年来,他日夜诵经,试图用佛法磨灭心中的怨与恨。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已经变成了一尊合格的、没有感情的金身罗汉。
然而,当这股与大师兄同源的、更为纯粹、更为疯狂的恨意,与河底那份他守护了五百年的怨念产生共鸣时,他才知道,他所有的修行,都是一个笑话。
他心中的那座火山,那座被他用佛法死死压制了五百年的火山,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点燃了!
他那张木讷得如同风干橘皮的脸上,肌肉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握着降妖宝杖(月牙铲)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一根根凸起,变得惨白。
他低垂的眼帘之下,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那是痛苦?是快意?亦或是决绝?——如流星般飞速掠过。
他口中默诵了五百年的佛号,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