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花果山至九天之上的南天门,路途何其遥远。
这不再是当年一个筋斗云便可抵达的十万八千里。孙空空所化的灰色小鸟,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威,只能依靠一双凡俗的翅膀,振翅,滑翔,再振翅。他混迹在真正的鸟群中,随着季风迁徙,穿越了凡人国度的万里山河,又在罡风层中九死一生,躲避着那些吞云吐雾的异兽。
这场漫长而艰辛的旅途,磨平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因实力初涨而带来的浮躁,只剩下如铁石般的坚韧与决心。
终于,当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纯粹的仙灵之气,当凡间的云雾化作脚下翻腾的七彩祥云时,他看到了。
南天门。
依旧是记忆中那般雄伟壮丽,宝阁琉璃,神柱擎天。万道金光穿云破雾,千条瑞气直冲斗牛。只是,这曾经让他感到新奇与向往的景象,此刻映在他那双小小的鸟眼中,却只剩下无尽的威压与冰冷的杀机。
他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躲在一片厚重的云层之后,收敛了所有气息,连心跳都放缓到极致。
透过云隙,他看到了那顶天立地的守门巨灵神。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轻易戏耍的憨直大汉,而是如一尊真正的神像,双目开阖间,神光迸射,威压赫赫,足以让寻常金仙以下的妖魔肝胆俱裂。
门前,天兵阵列森严,银甲闪烁,长戟如林。他们并非静立不动,而是结成了一座无形的战阵,气机勾连,法度森然。任何生灵靠近,都会被这股铁血肃杀之气锁定,无所遁形。
更让孙空空心悸的是,在他的【混沌感知】中,整个南天门都被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屏障所笼罩。那是由无数天条法则交织而成的神圣结界,任何未经许可的妖气一旦触碰,便会立刻引来雷霆万钧的净化之火。
此地,已是龙潭虎穴。
孙空空没有半分气馁。他知道,再坚固的堡垒,也必有其缝隙。他所要做的,就是等待,用他重生之后最擅长的武器——耐心。
他化作云层中一粒不起眼的尘埃,静静地悬浮着,将【混沌感知】催动到了极限。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天兵的巡逻路线,巨灵神的神念扫视范围,乃至那神圣结界能量流转的强弱起伏,都渐渐化作了一幅清晰的动态地图,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推演。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流逝。
终于,他等待的机会来了。
正午时分,一队巡天归来的天将,骑着天马,自远处奔腾而来,准备入关交令。为首的天将与守门的巨灵神遥遥对视一眼,彼此微微颔首。
就在这一刹那!
孙空空敏锐地“看”到,为了方便天将及其坐骑顺利通过,南天门那固若金汤的能量屏障,在天将令牌神光的激发下,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流转间隙!
这个间隙,就是唯一的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