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七组。我自己,单独一组,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
“所以,我们只需要交八个人的押金,四千块!”
刘副总越说越顺,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运筹帷幄的战略家,而不是一个算错账的蠢货。
“一万五的手机费,加四千块押金,总共一万九!还能剩下一千块!”
“这一千块,在企业管理里,叫‘风险储备金’!以备不时之需!”
“小兄弟,”他转向黄毛,“等会儿以现金形式,把这一千块给我。”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逻辑闭环。
黄毛和周围的骑手们都听傻了。
不就是钱不够,两个人合伙租一辆车吗?
怎么从这胖子嘴里说出来,就成了什么伙伴计划、风险储备金?
这帮人真他妈是神经病吧?
“行了行了,别在这给我上商业课了。”
黄毛懒得跟这群疯子计较,不耐烦地摆摆手,招呼旁边的人。
“过来几个,帮这几位大老板注册!”
一番手忙脚乱后,八个崭新的骑手账号总算注册完毕。
黄毛领着他们来到一个光线昏暗的储藏室,一股汗臭、霉味和廉价塑料混合发酵的恶臭扑面而来。
刘副总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黄毛从一个满是油污的纸箱里,随手抓出几个头盔扔在地上。
“喏,一人一个,自己挑。”
张总监捏着鼻子,用两根手指拎起一个。
头盔表面布满划痕,面罩上糊着一层黄色的油渍,里面黑色的海绵内衬已经发硬板结,散发着一股汗液与头油经过岁月沉淀后的酸腐气味。
“这……这能戴?不得皮肤病?”
“爱戴不戴。”黄毛翻了个白眼,“要不你们自己买新的?出门左转,最便宜的一百五。”
众人瞬间闭嘴。
他们只能忍着剧烈的恶心,从一堆破烂里挑选看起来稍微干净一点的。
黄毛又指了指墙角那堆黄色的外套。
“自己找合身的。”
那是一堆洗得发白、严重褪色的袋鼠外套,有的拉链坏了,用生锈的别针勉强固定,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黑色的棉絮,上面还沾着各种颜色可疑的酱汁污渍。
一个董事拿起一件,刚一抖。
一只油光锃亮的大蟑螂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吓得他“嗷”的一嗓子把衣服扔飞了。
“操,大惊小怪。”黄毛不屑地啐了一口。
最后是送餐箱。
箱子同样破旧,边角磨损得露出白色泡沫,背带上满是黏糊糊的油垢。
挑选完毕,黄毛领着他们来到站点后院。
十几辆电动车歪七扭八地停着,车身满是刮痕和泥土,后视镜不是缺一个就是两个,车座上布满了烟头烫出的窟窿。
“八辆车,自己选。”
刘副总等人挑了八辆看起来勉强还能骑的。
一切准备就绪。
刘副总深吸一口气,努力找回一丝领导的气势。
“兄弟们!万事开头难!我们的新征程,从这里开始!都打起精神来!”
他率先跨上一辆电动车,双手握住车把,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身后的人也纷纷有样学样,跨上了自己的“战马”。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后院里,除了风吹过扬起的灰尘,一片死寂。
十五个男人,八辆车,就那么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黄毛在门口抽完一根烟,终于看不下去了。
“我说各位大爷,你们倒是走啊?等什么呢?等天黑了送夜宵能多给两块钱?”
刘副总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蝇。
“小兄弟,你能……教教我们这玩意儿怎么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