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我是吧?”
黄毛的耐心彻底告罄,手里的破手机在玻璃柜台上敲得“啪啪”作响。
“叽叽歪歪半天,搞得跟战前动员似的,还六个人一组,四人凑一部手机。”
“还一人给我转二百五。”
他抬起眼皮,看这群人的眼神就像看傻子。
“我看你们才是一群二百五!”
“赶紧滚!不然……”
黄毛猛地扬起手,那张坑坑洼洼的脸上写满了暴躁。
呼啦——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骑手,瞬间放下了手里的盒饭,全都围了过来。
有人手里,甚至还拎着沉甸甸的U型锁,金属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股混杂着汗味和廉价饭菜味儿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过来。
冷汗“唰”一下就浸透了刘副总的衬衫后背。
汗珠顺着他肥硕的脸颊淌下,流进眼睛里。
他这辈子谈过几百亿的并购案,面对过无数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巨鳄,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双腿发软。
以前,他背后站着的是王董,是万亿集团。
现在,他背后只有五个同样吓得脸色发白的中年男人。
“别!小兄弟,千万别动手!”
刘副总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跨了一步,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摆出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
“我们真不是耍你。”
“钱都在银行卡里,刚贷出来的,千真万确!”
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手里那个闪着幽幽绿光的老人机。
“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就这玩意儿,付不了钱。”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把手机给我。”
“我登我的号,给你转二百五。转完我退出来,让他再登,再转二百五,然后……”
刘副总讨好地笑着,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身后的同伴。
被指到的几位董事,也连忙挤出菊花般的笑容,拼命点头。
“对对对!小哥放心,我第二个!”
“我第三个!我手快!”
“我第四个……”
话音未落。
砰!
黄毛一巴掌狠狠拍在玻璃柜台上,震得里面的旧手机都跳了起来。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指着刘副总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车轮战是吧?把老子这儿当网吧了?还轮流上机?”
“这破手机是不值钱,可也得一千块!”
“你们这群老东西身上的衣服看上去倒是不错,谁知道是不是偷来的。要是拿着手机跑了,我找谁去?”
刘副总被喷得满脸都是口水,却连擦都不敢擦。
心里的苦水,比黄河还泛滥。
堂堂集团副总,被人当成了偷衣服的贼。
“小兄弟,你看这样。”
刘副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拿出了当年做跨国并购案的劲头。
“手机,你拿着,我不碰。”
“我就在你手上操作。”
“我输账号密码,你全程盯着,钱到账了,咱们再换下一个。”
“手机自始至终都在你手里,我们想跑也跑不了,这总行了吧?”
黄毛愣了一下,眼神狐疑地在这群奇葩身上来回扫视。
这些老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群人为了这台价值100多块的破手机?
还是说,他们是一群刚从黑煤窑里逃出的难民?
“行吧,看在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你可别给耍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