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麦田边缘的冻土突然裂开一道更大的缝,一股更浓的灰气冒了出来,竟把佛修的油灯暖光压下去了几分。云玄的罗盘指针猛地晃了晃,脸色变了:“是星骸的残片!藏在冻土深处,刚才没发现!”
麦丫心里一急,抱着黑石就往裂缝跑,怀里的竹简突然哗啦响了一声,一页纸掉了出来,上面是简清言的笔迹,还沾着点陈旧的血迹:“星骸残片畏人心暖意,聚众生之念可化之。”
“大家快过来!”麦丫举起黑石喊,“清言前辈说,聚众生之念能化掉残片!”
村民们立刻围过来,佛修们把油灯凑得更近,阿烈和魔修们的玄力化作红光,绕着裂缝转了圈。苏文站在麦丫身边,指尖的“护麦文”青光更亮,玄悲则双手合十,轻声诵经:“心无挂碍,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
麦丫感觉怀里的黑石越来越烫,心口的竹简也在发烫,像是有无数股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进黑石里。她把黑石往裂缝里一放,黑石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红光裹着佛灯的暖光、道修的金光、儒修的青光,还有村民们手里温水的水汽,一起钻进裂缝里——只听“滋”的一声,那股浓灰气就消散了,冻土裂缝也慢慢合上,露出底下完好的麦根。
“好了!残片化了!”云玄松了口气,罗盘指针终于稳定下来。
麦丫蹲在地上,捡起掉在雪地里的竹简,发现那页写着“护麦文”的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苏文后来添的:“众生之念,比玄力更坚,比暖玉更暖。”她抬头望向守心坛,只见坛壁上的暖玉红光更亮,守心灯的光芒也飘了过来,落在麦田上空,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带,光带里隐约出现了几个人影——是墨尘站在麦田里,身边跟着简清言,凌霜华和妙音站在一旁,像是在看着他们护麦。
“是墨老他们!”麦丫激动地拉着苏文的袖子。
玄悲望着光带,眼中含着笑意:“不是他们来了,是他们的初心,看见我们守住了麦种,也守住了归心村的希望。”
苏文点点头,接过麦丫手里的竹简,在新的一页上写下:“冬月十七,麦田冻裂,星骸残片现,众生共念化之。护麦非一人之功,乃万心之暖。”他把竹简递给麦丫:“记好了,这也是守心坛的故事,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初心。”
麦丫郑重地接过竹简,小心地把那页掉出来的纸塞回去,贴在胸口。阳光渐渐升起来,照在守心坛的暖玉上,红光落在麦田里,把雪层融成了水珠,顺着麦叶往下滴,像是麦种在喝水。村民们开始在麦田里走动,把冻裂的土块轻轻踩实,佛修们收起油灯,阿烈则带着魔修们去修补田埂,云玄还在拿着罗盘检查,生怕还有星骸残气。
“麦丫妹妹,来吃烤饼!”阿婆递过来一块热乎的烤饼,上面还撒着芝麻,“刚烤好的,就着麦粥吃,暖身子。”
麦丫接过烤饼,咬了一口,甜香里带着点麦香,像是把整个冬天的暖意都吃进了嘴里。她走到麦田中央,蹲下来,把一块麦种埋进土里——是去年冬藏时选的最好的种子,苏文说现在埋下去,开春就能发芽。
“等着吧,”麦丫对着土块轻声说,“明年春天,你一定能长成最好的麦子,就像我们守住初心一样。”
守心灯的光芒落在麦丫的头顶,暖玉的红光绕着麦田转了圈,像是在回应她的话。玄悲站在坛前,看着麦田里忙碌的众人,轻声对苏文、阿烈和云玄说:“墨老当年说‘众生不必敬天,但需敬畏己心’,如今我们敬畏的,不仅是自己的初心,还有彼此的真心。这守心坛,从来不是靠石木撑着,是靠这一坛一坛的麦粥,一垄一垄的麦田,一颗一颗的真心。”
苏文望着远处的归墟海,目光温和:“清言前辈若是看见,定会高兴的。她当年说‘若道需灭情,何异天道刍狗’,如今我们的道,是有情的道,是众生共守的道。”
阿烈拍了拍云玄的肩膀,右臂的鬼纹在阳光下泛着浅红:“以前总觉得魔修就该打打杀杀,现在才知道,守护比杀戮更有力量。以后这麦田,咱们魔修也来护着。”
云玄嘴角露出一点笑意,这是麦丫第一次看见他笑——素白的道袍衬着笑意,竟没了往日的冷漠,多了几分人情味:“好,开春播种时,我来算时辰,保证麦种长得好。”
麦丫抱着竹简坐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村民们的笑声,修士们的谈话,麦田里的暖光,还有守心坛上永远亮着的守心灯。她掏出笔,在竹简的最后一页写下:“今日护麦,见万心共暖,知初心非旧物,乃代代相传之真心。来年开春,麦种发芽,守心坛的灯,也会一直亮着。”
雪还没化尽,却盖不住麦田里的生机,盖不住守心灯的光芒,更盖不住九域众生心中的暖意。麦丫知道,这个冬天过后,归心村的麦田会结出最好的麦子,守心坛的新心礼也会如期举行,而“万心共守”的信念,会像这麦种一样,在每一代人的心里生根发芽,直到千秋万代,初心不冷,温暖永续。
守心灯的光芒,映着麦田里的浅绿,映着坛壁上的暖玉,映着每一张带着笑意的脸,在九域的寒冬里,亮得像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