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已经泛黄,上面记录着专家们截然不同的意见:有的说至少五六个不同的人书写,有的认为两三人故意模仿,还有一位老专家坚持是单人作案 —— 这人有文化、练过字,故意改变字迹就是为了混淆视线,让警方误以为是团伙。
许长生盯着报告里的文字,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他不是笔迹专家,没法从专业角度判断对错,但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任何案件的逻辑都要符合常理。
“18 张纸条,18 种字迹,难道团伙里有 18 个人?” 他摇了摇头,觉得这根本不现实。
另外,就算是团伙,也该有明确分工:策划的、执行的、望风的,写纸条这种传递核心指令的事,肯定是核心成员负责,不可能人人都写。
他想起案卷里记载的当年排查情况:警方把金海市有前科的绑架、拐卖人员翻了个遍,也查了张长庚的人际关系 —— 工作上的竞争对手、生活里的矛盾对象,连远房亲戚都没放过,却没发现任何可疑团伙的痕迹。
“若是真有团伙,这么多年怎么会一点风声都不漏?” 许长生皱紧眉头,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
他重新审视那些纸条:所有纸条的纸张,都是当时随处可见的普通纸张 —— 作业本是学生常用的,文件稿纸在单位里随手能拿到,报纸和香烟盒更是家家户户都有。
“没有特意购买的痕迹,都是随手取材。” 许长生心里一动,若是团伙作案,为了统一指令,大概率会提前准备好纸张,而不是这么杂乱无章。
更关键的是指令的逻辑性。18 张纸条,从让张长庚找鞋、找后续指令,到索要赎金、变换地点,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像是早就设计好的剧本。
若是多人书写,很容易出现逻辑断层,可这些纸条里没有,反而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这更像是一个人在全盘操控。” 许长生猛地一拍桌子,之前的困惑突然有了头绪。
最后那个老专家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里:“故意改变字迹,隐藏单人作案的真相。”
许长生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绑匪知道警方会通过字迹判断人数,所以故意模仿不同风格;知道警方会排查团伙,所以用满城的纸条制造 “多人行动” 的假象;甚至故意用频繁的指令调动警方,让大家疲于奔命,没时间细想 “单人作案” 的可能性。
“反侦察意识这么强,还得有文化,能模仿不同字迹和文风。” 许长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渐渐勾勒出嫌疑人的轮廓:熟悉兴隆河大堤一带地形,1989 年前后可能在那附近生活或工作,和张长庚夫妻俩或许有过交集......
但也说不定,那天别的孩子都回家吃饭了,大坝上只剩下张磊一个孩子,如果留下的不是他,而是其他孩子,那起绑架案还会发生吗?
他睁开眼,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单人作案、熟悉地形、有文化、反侦察意识强、与张长庚夫妻或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