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看着崔中超,心里一直在思索着他的供词是否合理。
崔中超刚才的供述虽然填补了部分空白,但仍有关键环节模糊不清 —— 既然他没找到值钱东西,不可能在赵家久留,后续又为何会知道赵小桃死亡的消息?
于是他就问:“翻不到值钱的东西,你不可能一直翻找下去吧?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离开?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崔中超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飘向审讯室的角落,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过了一会,他咽了口唾沫,缓缓开口:“我没看时间,大概在屋里翻了十几分钟到二十来分钟吧。卧室的衣柜、抽屉都翻遍了,床头柜里只有几十块零钱,客厅没找到值钱的东西。
赵小桃家看着普通,没想到偷起来也真没什么可偷的。我心里暗骂晦气,想着再找不到就换别家,于是就准备离开。”
“怎么离开的?从正门走?” 许长生追问,手指在笔录本上快速记录。
“对,准备从正门离开。” 崔中超点头,眼神里泛起一丝慌乱,“但没想到我走到院子里,刚伸手准备拉开院门,没想到院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想躲都来不及躲,就那么跟门口的人几乎撞了个正着。”
“你看到谁开的院门?” 许长生身体微微前倾,捕捉着崔中超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还能是谁?就是赵小桃!” 崔中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后怕,“她推开门,手里还拿着钥匙,刚拔出来,跟我脸对脸差点撞上,距离近得我都几乎听到她的呼吸声!”
许长生盯着他:“那后面发生了什么?赵小桃看到你,没喊人?没报警?”
崔中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味当时的诡异场景:“她当时也吓了一跳,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我以为她肯定要喊‘抓小偷’,吓得我都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可奇怪的是,她张着嘴愣了几秒,最后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为什么不喊?” 许长生追问。一个普通村民在家中撞见小偷,正常反应应该是呼救或反抗,赵小桃的沉默太反常。
崔中超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仿佛看穿了什么秘密:“后来我回去后躺在床上想了会,终于想通了!她不敢喊!”
“不敢喊?” 许长生挑眉,“理由呢?”
“因为她卧室里躺着个野男人啊!” 崔中超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个孙武奎!
她要是一喊,邻居肯定会跑过来,到时候可能就发现她家里的孙武奎,那么她和孙武奎通奸的事不就全暴露了?
孙有良虽然在外地打工,但村里都是熟人,这事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她和孙有良的婚姻是不是要完了?”
许长生心里暗自点头 —— 崔中超的分析合情合理。
对赵小桃来说,“偷情” 的丑闻远比 “进小偷” 严重得多。
在 “暴露奸情” 和 “放走小偷” 之间,她必然会选择后者,哪怕这意味着纵容崔中超的盗窃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