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自强的目光飘向窗外,声音低沉地回忆道:“那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在洋河镇城管分局工作,已经是个科长了,还是共产党员,有个美满的家庭,妻子贤惠,儿子维明也刚出生没几年,日子过得很安稳。可我鬼迷心窍,认识了沈念舒 —— 也就是晨阳的母亲。”
“沈念舒那时候才二十出头,长得漂亮,性格也温柔,在镇上的纺织厂上班。我们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后来慢慢就走到了一起。我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对不起家庭,对不起党和组织的信任,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头栽了进去。”
说到这里,邢自强的声音里满是懊悔:“没过多久,念舒就告诉我,她怀孕了。我当时吓坏了,我已经有家庭了,还有稳定的工作,要是这事传出去,我的工作保不住,家庭也会散了。
我就劝她,让她把孩子打掉,我会补偿她,给她一笔钱,让她以后好好生活。”
“可念舒不同意,她性子倔,说什么也要把孩子生下来,还说她不图我的钱,就想把孩子养大。
我劝了她好多次,她都不听,我当时又急又怕,天天劝她。没想到有一天,我去找她,发现她收拾东西走了,留了一张纸条,说她回老家了,让我别找她。”
“我当时心里又担心又庆幸。担心她一个人怀着孕,路上不安全;庆幸的是,孩子的事好像能暂时瞒过去。
我偷偷去她老家找过她几次,可都没找到。两个月后,我突然听说她嫁给了一个从内蒙来胶州打工的男人,叫李富民,就是晨阳后来的养父。”
邢自强苦笑了一声:“我当时心里特别矛盾,一方面觉得失落,觉得她嫁给了别人不甘心;另一方面又觉得庆幸,觉得她结婚了,孩子有了‘父亲’,我的秘密也就能保住了。
可我没想到,她结婚没几天,就找到我,笑着跟我说,她是不是很聪明,这样既保住了孩子,我们还能继续在一起。”
“我当时又惭愧又哭笑不得。惭愧的是,我连保护她和孩子的勇气都没有;哭笑不得的是,她竟然想到用这种方式来维系我们的关系。
从那以后,我们就一直维持着地下情。我每个月都会偷偷攒些私房钱,给她送过去,有时候也会去看看她和晨阳。晨阳小时候很可爱,大眼睛,浓眉毛,跟我的另一个孩子维明一样都很像我,每次看到他,我心里都又甜又苦。”
“你们这样的关系持续了多久?”许长生问。
“大概六七年吧,这张照片就是那些年的时候我们偷偷去拍的。”邢自强看着照片悠悠地说。
“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的事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邢自强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先是念舒的丈夫李富民知道了。他是个老实人,个子瘦小,性格也懦弱,知道后只是跟念舒吵了一架,没敢来找我。
可我老婆很快也知道了,她性子烈,在家里又哭又闹,还去单位找过领导,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那时候我在单位抬不起头,领导找我谈了好几次话,差点把我的科长职位撤了。家里更是鸡犬不宁,老婆天天跟我冷战,儿子维明那时候正上初中,学习成绩本来很好,可因为家里的事,心思根本无法放在学习上,成绩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