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会议室里,幻灯机把几张血迹照片投在墙上。许长生把激光笔往桌面一敲,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屋子瞬间安静。
“同志们,现场不会撒谎,但它也不会开口。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沉默的证人’拆成三条线——时间线、行为线、心理线——只要有一条对不上,嫌疑人就会自己跳出来。”
他在白板上“唰唰”画出一条时间轴。
“第一招:时间回卷。把每一个物证都标注到分钟,强迫它们排队。谁先谁后,一乱就有鬼。”
“许队,”马卫国举手,“如果凶手故意打乱顺序,比如先撒碎玻璃再补一刀,把时间层做成‘夹心’呢?”
许长生点点头:“好问题。所以现场要‘分层取样’。玻璃碴底下有血迹,说明刀在先、玻璃在后;反过来,就要考虑伪造。
记住——伪造只能多不能少,他添一个动作,就多一个破绽,我们只需要找那个多余的‘一’。”
孙怡把证物袋举起:“吧台上两枚指纹,食指完整,中指却缺了第一关节。这是习惯磨损,还是刻意擦除?”
“进入第二招:行为画像。”许长新把激光点移到指纹照片,“一个人要拿杯子,很少单独用中指外侧。这个痕迹更像是‘捏’——捏灭烟头、捏走刀片。
结合吧台高度,我倾向凶手抽烟,而且左撇子。你们明天去调隔壁便利店监控,看有没有谁用左手买烟又单指弹烟灰。”
“左撇子我同意,”马卫国皱眉,“可万一他是右撇子,故意用左手制造误导?”
“那就让心理线说话。”许长生放下激光笔,在白板角落画出一个简单的平面示意图,“第三招:心理剩余。
人可以说谎,但身体不会。右撇子用左手干活,动作路径会变长——比如他撬抽屉,划痕呈‘反弧’,力点偏外。你们看这张抽屉照片,撬痕力点在内侧,弧线顺右肩发力——他根本没故意换左手,就是天生左利手。
心理剩余告诉我们:真正的假动作,是嫌疑人想让我们以为他‘右撇’。”
孙怡快速记录,忽然又抬头:“如果现场被多人协作清理过,时间、行为、心理三条线都被‘平均’了,怎么拆?”
“那就找‘最弱一环’。”许长生把一张照片拍在板中央——地板上极细的一圈水渍,“保洁再专业,也不会把拖把拧到99%干。
水渍边缘有零星的脚印反光,其中一枚鞋纹出现‘二次重影’——说明有人踩了两脚,中间隔了至少三十秒。三十秒足够他回头检查有没有掉东西。重影鞋纹是42码波浪底,跟酒吧员工统一胶鞋不同。明天把这条水渍圈范围内所有42码波浪底鞋全收回来,一个也不放过。”
马卫国咧嘴一笑:“许队,你这是把水渍当闹钟用啊。”
“现场没有小证据,只有小眼睛。”许长生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众人,“把时间回卷、行为画像、心理剩余串成一条项链,任何一颗珠子对不上,都会勒住凶手的脖子。
今晚回去,把各自手里的物证按这三条线重填一遍表,明早八点,我要看到谁的那根线——断了。”
许长生的话音刚落,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