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用剑身微微一侧,像一片荷叶,任由雨水滑落,不沾分毫。
他的动作,从生涩到流畅,从刻意到自然。
他忘记了自己是在生死搏杀,忘记了达摩剑法的招式,忘记了沛元诀的运转法门。
他只记得,自己是水上的一叶浮萍,随波逐流。
手中的剑,是拂过水面的柳枝,轻柔而坚韧。
而在外界,姚管家三人,已经从最初的狂喜,变成了深深的惊骇。
这小子……不对劲!
一开始,他们还能轻易地在他身上留下伤口。
可渐渐的,他们的刀,越来越难砍中他了。
他明明闭着眼睛,可每一次闪躲都妙到毫巅,仿佛能提前预知他们的出刀轨迹。
他的身法变得无比诡异,总是在最小的幅度内,以最省力的方式,躲开最致命的攻击。
而他手中的剑,也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锋芒毕露,大开大合的刚猛。
他的剑招变得粘稠而柔韧,每一次与他们的长刀接触,都像是一团棉花撞上了石头,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压抑。
他们的刀锋上附带的火系真气,一碰到他的剑,就如同烈火遇到了洪水,瞬间就被一股绵密而阴柔的力量化解、吞噬,激不起半点波澜。
叮!
姚管家一刀劈向墨寒的脖颈,却被对方的剑身轻轻一搭,那股沛然的力道瞬间就被引向一旁,劈了个空。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名先天高手惊声叫道,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泥潭。
三人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吃力。
到最后,他们三人的刀光,已经连墨寒的衣角都碰不到了。
他就像是风中的一片落叶,在三人的刀网中飘摇不定,却始终不曾坠落。
姚管家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双目紧闭,神情却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不对!这小子……这小子在拿我们喂招!他在顿悟!”
这句话,如同一道炸雷,在另外两人心中响起。
顿悟?!
在三名同阶高手的生死围攻中顿悟武学?!
这是何等样的妖孽!又是何等样的胆魄!
“先撤!思考对策。”
姚管家当机立断,发出一声尖啸,身影暴退。
他怕了,是真的怕了。
另外两人也早已胆寒,闻声毫不犹豫,立刻抽身飞退,与墨寒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随着三人的退开,墨寒脑海中的那场暴雨,也戛然而止。
湖面之上,风平浪静。
天空中的乌云散去,一缕灿烂的金光穿透云层,洒向湖面。
金光之中,一尊宝相庄严的巨大金色佛陀,缓缓显现。
(作者:佛陀是他体内金属性真气的显现。)
那佛陀面带微笑,低眉垂目,俯瞰着湖面上的那个渺小身影。
墨寒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缓缓地、缓缓地沉入湖底。
没有窒息,没有挣扎。
只有一片无尽的宁静与沉寂,仿佛回归了生命最初的源头。
外界。
墨寒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如同一片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浑身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已经将他的衣服染成了暗红色,整个人狼狈不堪。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喜悦。
原来,这就是达摩剑法所说的“心如止水”。
原来,水属性的真气,才是最适合达摩剑法的真气。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远处那三个脸色煞白、眼神惊恐的姚家高手身上。
那三人被他的目光一扫,竟齐齐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步。
墨寒将手中的长剑轻轻挽了个剑花,剑身上,一缕若有若无的、水汽般的真气,悄然流转。
他身上的伤口依然在流血,可他整个人的气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平静之下,暗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他看着远处惊魂未定的三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在姚管家等人看来,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只听他用一种平淡到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轻声说道:
“现在,该轮到我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