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的儿子接过药方,脸上却不见喜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林大夫,您说得和前几家医院的大夫都差不多。可我妈这病……反反复复好几年了。”
“看了好多家了,中药西药都吃了不少,可就是不见好转,吃药的时候好一点,一停药就又犯了,人越来越虚弱。”
林德仁闻言,眉头锁得更深了。
他行医一生,最怕听到的就是“反反复复”和“不见好转”,这往往意味着病症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根源没有被找到。
一直在一旁默默抓药的墨寒,此时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的目光落在老妇人身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采。
不同于林爷爷纯粹的望闻问切,他身为先天境高手,五感六识远超常人,更能敏锐地感知到一个人气息的强弱与异样。
他上前一步,对着老妇人和林德仁微微躬身,姿态谦逊而诚恳,声音温和地说道:
“老人家,可否让我也为您号个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林德仁抬眼看了墨寒一眼,此刻见他眼神专注,有些把握的样子,便缓缓点了点头。
“有劳……有劳小大夫了。”
老妇人也虚弱地点了点头。
墨寒在老妇人对面坐下,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她枯瘦的手腕上。
一瞬间,墨寒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还是一个谦和有礼的医师,那么此刻,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病人脉搏的一刹那,他整个人便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所有的心神都凝聚于指尖。
他的指尖轻触,神情专注,一丝微不可察的先天真气,顺着他的指尖悄然探出,沿着老妇人的经脉小心翼翼地探寻。
片刻之后,他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心中已然了然。
他收回手,看向林德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林爷爷,您诊断的脾胃虚寒、湿气过重确实存在。但,这恐怕只是表象。”
他顿了顿,沉声说道:
“在这位老人家体内,除了湿寒之邪,更潜藏着一丝陈年的寒毒。”
“这股寒毒郁结于肝经。肝木克脾土,正是这股深藏的寒毒,在不断地暗中损耗着脾胃的阳气,导致湿气丛生”
“所以寻常的温中健脾之药,只能暂时缓解症状,却无法触及病根,故而此病才会反复发作,久而不愈。”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林德仁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再次拿起老妇人的手腕,屏息凝神,将自己毕生的经验都灌注于指尖,去细细感受。
之前,他只觉得脉象中有驳杂之气,但先入为主地归结于湿浊。
此刻被墨寒一语点破,他刻意去寻找那股“郁结于肝经”的“寒毒”。
果然,在他的仔细辨别之下,那股之前若有若无、被他忽略掉的、极其细微的冰寒之气,便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这……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他看向墨寒的眼神中,原先的欣赏,此刻已经完全化作了惊叹与赞许。
自己行医五十年,竟不如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看得通透!
“寒毒?”
老妇人虚弱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与茫然,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墨寒清澈的目光迎上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就是寒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