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微微皱起了眉头,声音平静而清晰,不带丝毫火气,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是阁下车速过快,在拐角处都未曾减速,并非在下不的不对。”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朗中带着一丝磁性。
然而,这平静的陈述,在苏浅浅听来,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我车速快?笑话!”
苏浅浅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的娇笑。
她那张本该甜美的鹅蛋脸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连带着那双杏眼都燃烧起了熊熊的烈火。
“我开的是跑车,速度当然快!这还用你说?”
“我速度再快,你一个大活人,杵在路中间,难道是根木头桩子,不会躲吗?”
“这林川市的路是你家开的?你想站哪就站哪?”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尖利,一句比一句蛮横,根本不给墨寒任何再开口的机会。
她上前一步,身体前倾,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伴随着她身上昂贵香水与雨水混合的气味,一同压向墨寒。
“我看你分明就是算准了时间,故意从那个墙角后面冲出来,想碰瓷我的车!”
她根本不给墨寒任何解释的机会。
苏浅浅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指,几乎要戳到墨寒的鼻尖,气焰愈发嚣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的把戏!看你这一身地摊货,一看就是从哪个穷乡僻壤跑出来的土包子!”
“想在城里找点快钱是吧?我告诉你,你找错人了!本小姐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她的话语尖酸刻薄,一句句都带着对墨寒人格的侮辱和阶级的蔑视。
墨寒静静地听着,他看着少女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甜美面孔。
听着她嘴里吐出的越来越刺耳的指责和侮辱,心中最后一丝想要与之理论的欲望,也在这刻随之烟消云散。
他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
与这种被宠坏的、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纯粹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对方根本不想听,也听不进去。
她的目的不是弄清事实,而是为了宣泄自己的情绪,维护自己那令人可笑的自尊心。
再多费口舌,已无任何意义。
墨寒眼中的那一丝不悦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不再看苏浅浅,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目光中带着难以言喻的不屑与冷淡,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一个字都懒得再回应,直接转过身,迈开步子,抱着怀中的行李,头也不回地朝着街对面走去。(作者: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喂!你!”
苏浅浅完全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对方可能会被她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可能会开口求饶,可能会继续辩解,甚至可能会恼羞成怒地与她对骂。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是这种反应——无视。
彻彻底底的,完完全全的无视!
那是什么眼神?是不屑?是懒得理会?他凭什么?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凭什么敢用那种眼神看她?
“你给我站住!你聋了吗?本小姐让你站住!”
当墨寒的身影已经走出七八米远时,苏浅浅才如梦初醒,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发,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气得脸色煞白,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她跺了跺脚,脚下的高跟鞋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手腕上的铃铛也随之发出一串急促刺耳的声响。
“你这个土包子!你给我回来!你别想跑!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就这么走了,我让你在整个林川市都寸步难行!你信不信!”
她的叫骂声尖锐而歇斯底里,在雨中传出很远,引得周围一些避雨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然而,墨寒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雨水顺着他的黑发滴落,在他身后留下了一串淡淡的水痕。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减速,就这样在苏浅浅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中,身影沉稳地汇入街角的人群,渐渐消失不见。
“……”
苏浅浅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墨寒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风夹杂着雨丝吹来,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
从小到大,众星捧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只有她让别人吃瘪的份,何曾被一个“乡巴佬”如此轻蔑地、彻底地无视过?
那种感觉,比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还要难受,还要屈辱!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而对方,那个该死的土包子,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就直接退场了。
“啊——!”
苏浅浅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尖叫。
她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的嫩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