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哲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终于,他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砰!”
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开!
李睿哲身下那张由百年铁梨木所制的太师椅,坚硬无比的扶手,竟被他一掌,硬生生拍成了漫天齑粉!
木屑纷飞,尘埃弥漫。
一股冰冷至极,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议事堂!
在这一刻,所有长老都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盯上了,那股恐怖的威压,让他们呼吸停滞,心胆俱裂!
他们猛然想起,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仅是李家的家主。
他更是当年那个仅凭一人一刀,在战场上杀得敌人闻风丧胆,被冠以“血手屠刀”之名的李睿哲!
这些年他退居幕后,执掌家族,很多人都快忘了,这位看似沉稳如山的家主,骨子里,究竟是何等的凶威赫赫!
李睿哲缓缓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叫嚣得最厉害的大长老李德海完全笼罩。
他的目光,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玄冰,一字一顿地问道:
“李德海,我是家主,还是你是家主?”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李德海的心口。
“我今日,不是来找你们商谈。”
李睿哲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位长老的心脏上。
他走到面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的李德海面前,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倒映出对方惊恐万状的脸。
“我只是通知。”
冰冷的五个字,彻底击溃了李德海所有的心理防线。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谓的“为了家族”的勇气。
“噗通!”
李德海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嘴唇哆嗦着,面无人色地仰望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赞成……族长……一切……一切都听族长的……”
其他长老见状,更是噤若寒蝉,一个个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也赞成。”
“全凭族长做主。”
“我等……绝无异议。”
附和之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却再也没有了半分刚才的理直气壮,只剩下敬畏与惶恐。
他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李德海,转身走回主位。
“既然无人反对,那此事,就这么敲定了。”
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恢复了平淡。
“稍后,我会亲自去一趟萧家,与他们商谈此事。”
说罢,他不再看堂下众人一眼,大袖一挥。
“都退下吧。”
众长老如蒙大赦,一个个狼狈地站起身,躬身行礼后,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议事堂。
……
李家后山演武广场中的大院。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李浩的额角、脸颊、脖颈滑落,浸透了他身上那件深蓝色的武服。
他的双臂,因为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姿势,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悲鸣。
他手中的长枪,重达八十斤的百炼精钢长枪,此刻却感觉有千斤之重。
加倍的修炼量。
这五个字,说起来轻巧,可真正实践起来,才知道是何等的地狱。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灼烧的铁丝,内力每一次运转,都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丹田内的内力,早已被榨干,如今全凭着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有好几次,他都感觉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可一想到父亲在书房里那萧索的背影,一想到雪儿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睛,他就死死地咬住牙关,将那股翻涌上来的眩晕感,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不能倒下。
他答应过父亲的。
“呼……喝!”
李浩猛地一声暴喝,身体快速向前奔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长枪奋力刺出!
做完这最后一击,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用长枪拄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浩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父亲,李睿哲。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李浩心中一紧,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
“不必了。”
李睿哲淡淡地开口,迈步走了过来。
“我与长老们,已经谈好了。”
他开口说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从今日起,萧雪儿,便是你的随身侍女。”
李浩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成了?
父亲他……竟然真的说服了那些固执的长老!
(众长老:还说服,不用说。看我一眼,我就服了。)
紧接着,李睿哲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震惊。
“我稍后,会亲自去一趟萧家,商谈此事。”
亲自……去萧家商谈?
李浩彻底呆住了。
堂堂李家家主,先天圆满的大高手,竟然要为了一个侍女的名分,亲自登门拜访一个早已破落,甚至名声扫地的三流家族?
这……这传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已经不是给面子了,这是将天大的脸面,亲手送到了萧家的门上!
这一刻,李浩明白了。
父亲为他做的,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不仅是用家主的威严压下了所有的反对之声,更是要用自己的身份和行动,去为萧雪儿正名,去堵住未来所有可能的悠悠之口!
他要告诉所有人,这个女孩,是他李家家主亲自接纳的人。
谁敢非议,便是与他李睿哲为敌,与整个李家为敌!
一股无法言喻的滚烫热流,猛地从李浩的心底深处涌了上来,直冲眼眶。
他的鼻子一酸,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他看着眼前,这个总是严厉得不近人情,总是用最苛刻的要求来逼迫自己的父亲。
李浩再也忍不住,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父亲,重重地低下了头。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哽咽在喉头的一声呼唤。
“谢谢……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