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风看着她手中那支样式简洁至极的玉簪,又瞥见她脸颊未褪的绯红和那一闪而过的心虚眼神,虽不知她具体想了什么,但也能猜到定然是与自己有关的小心思。他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笑意,接过玉簪,触手温凉,玉质纯粹。
“暖暖,有心了。”他将玉簪收起,并未多言,但周身的气息似乎又柔和了几分。
温暖看着他收起玉簪,心中满是满足。她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述起流云城的见闻,拍卖会的热闹,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宝物……
少女清软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鲜活的气息。林沐风静静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随着她的归来,原本清冷寂静的青霄峰,仿佛被注入了温暖的生机,连流动的云雾都显得轻快了几分。
自流云城带回那架七弦古琴后,温暖便对学习修真界的音律生出了几分兴趣。她并非毫无基础,在某个古代世界作为大家闺秀时,琴棋书画皆是必修,古琴一道虽谈不上精通,但熟练弹奏几首高雅曲子甚至在众人面前表演一番,还是可以的。
问题在于,她所熟悉的指法、乐理乃至琴弦的材质,都与修真界的这架灵木古琴有所不同。这架琴音域更广,琴弦坚韧,对指力与灵力细微控制的要求更高。
起初几日,主殿内时常响起不成调的刺耳杂音。温暖皱着眉,一遍遍尝试调整指法,与这架陌生的古琴“磨合”。她弹得专注,浑然不觉自己制造出的声响何等折磨听觉。
林沐风对此却全然不介意。他或是静坐窗边品茗,或是翻阅玉简,仿佛那些杂音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他甚至起过亲自教导她的心思,以他在音律上的造诣,指点她入门绰绰有余。
他等着她像以往学习剑法或阵法遇到瓶颈时那样,主动捧着琴来请教。
然而,他的小徒弟这次却有些不同。许是觉得这“噪音”太过丢人,又或是怕打扰到他,温暖竟抱着琴,自己躲进了内室,甚至还颇为认真地布下了一个隔音阵法——虽然那阵法在他眼中形同虚设,根本无法阻隔他的神识探知。
林沐风察觉到她的举动,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却并未点明,由着她自己折腾。
于是,他便时常“看”到他的小徒弟在内室里,对着琴谱玉简,时而凝眉苦思,时而生疏地拨动琴弦,那认真又带着点懊恼的模样,格外生动有趣。
偶尔,他也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在她又一次因指法错误而卡顿时,自后方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按弦的手上。
“此处,灵力需沉于指尖三分,不可操之过急。”他的声音低沉,在她耳畔响起,带着微凉的气息。
温暖每每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身体微僵,手下的琴弦发出一声声怪异的颤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手背上是他微凉的触感,她的心神便不由自主地飘忽起来,哪里还听得进什么指法要领?脑子里很快便一团乱麻,只觉脸颊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这与她曾经学剑时的专注凌厉、学阵法时的举一反三,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