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谢宸入宫面圣后,皇帝对这个孙儿的喜爱与日俱增。他不再仅仅通过谢衍去了解,而是时常下旨,宣召谢宸入宫陪伴。
有时是考教功课,皇帝亲自指点一二;有时是带着他在御花园散步,讲述些历代明君贤臣的故事;有时甚至允许他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自己批阅奏折,感受治国理政的氛围。赏赐更是如流水般送入瑞王府,绫罗绸缎、古籍孤本、名家字画,甚至还有一匹西域进贡的、性情温顺的小马驹。
这种毫不掩饰的偏爱,如同一个明确的信号,让朝野上下看得清清楚楚。
皇帝这是在亲自培养皇孙!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支持其他皇子的大臣,心中开始重新掂量。瑞亲王圣眷正浓,其子又深得帝心,且本身能力卓绝,手握重权……这储位之争,天平似乎已彻底倾斜。
五皇子和六皇子一系顿感大势已去,虽不甘心,但在皇帝日渐康复的威压和谢衍毫不放松的兵权掌控下,已掀不起太大风浪,只能暗中蛰伏,图谋后计。而被圈禁的四皇子谢琮,经过调养,身体虽渐好,但经此一劫,似乎也心灰意冷,对外界消息沉默以对。
时光荏苒,又半年过去。
这一日的大朝会,气氛格外庄严肃穆。众臣敏锐地感觉到,今日似乎将有大事发生。
果然,在处理完日常政务后,皇帝并未像往常一样宣布退朝,而是对常玉微微颔首。
常玉上前一步,展开手中明黄的圣旨,尖细而清晰的声音响彻整个金銮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朕缵膺鸿绪、夙夜兢兢。仰惟祖宗谟烈昭垂。付托至重。承祧衍庆、端在元良。”
“皇七子瑞亲王谢衍,日表英奇,天资粹美。敦厚仁孝,文武兼资。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皇孙谢宸,聪颖早慧,仁孝纯深,宜预养储闱之望。着其随父入住东宫,勤学修德,钦此!”
圣旨宣毕,满朝寂静片刻,随即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朝贺之声:
“臣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喜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旨意清晰无比!不仅立谢衍为太子,更是明确将皇孙谢宸视为未来的继承人来培养!彻底断绝了其他人的念想!
谢衍站在御阶之下,听着那山呼千岁之声,面色沉静,无喜无悲。他撩袍,缓缓跪地:“儿臣,谢父皇隆恩。必当恪尽职守,不负父皇所托。”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迎难而上。
退朝后,皇帝单独留下了谢衍。
御书房内,父子二人相对无言。良久,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着尘埃落定的释然:“老七,这江山社稷,朕就交给你了。莫要……让朕失望。”
谢衍看着父亲斑白的鬓角,深深一揖:“儿臣定当竭尽全力。”
皇帝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关于正妃,关于未来,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东宫已收拾妥当,三日后便行册封大典。”